咚咚咚。

门后传来脚步声，安然深吸了口气。

门开了，是徐玉珍的婆婆。

“哎呦，安道长您来了，怎么样，事情有解决的办法了吗？”安然刚进门就被老妇人拉着胳膊，热切问道。

最初，安然对她们家还抱有同情，但当得知女婴真相的那刻起，半分也没了。合着这家人什么都知道，单单瞒了徐玉珍一个人。

现在对她恭敬的不得了，想来不过是为了给徐玉珍生下男婴多上一重保险罢了。

想到此处，安然连装都懒得装，没有半分好脸色，她推开老妇人的手，淡淡道：“有事情我要再问一问徐玉珍。”

闻言，老妇人的脸立马垮下来了：“这……”

望着老妇人犹豫不决的样子，安然蹙起眉：“只是问两句话，人又不会跑，你慌什么？”

“没，没，您问，您问就得。”老妇人不敢惹安然，只得讪讪一笑，让出了路。

屋内，徐玉珍依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到是安然，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气色不错，看来有好好吃药。”安然想笑着和她说话，但笑不出来，只能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医生，我那两个孩子，没了，对吗？”徐玉珍眼睛像一潭死水，问出了藏在她心底已久的问题。

安然站在床边，点点头，垂眸不敢看徐玉珍的神情。

安然的反应已经表明了一切，这个答案徐玉珍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相信，情愿欺骗自己，但当安然来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骗不下去了。

“这样啊。”徐玉珍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对安然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只是泛红的双眸出卖了她最后的伪装。

她用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片刻后，哑着声音说道：“谢谢你了。”

“抱歉，我没帮上什么忙。”

徐玉珍摇了摇头：“你给我的药挺不错，吃完我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力气。”

“嗯。”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安然，平安的安，然后的然。”

“安然，安然……恬淡清净心安然，是个好名字呢！”

安然抬眸看向徐玉珍，徐玉珍眼睛里闪着泪光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安医生，忙完自己的事情就走吧，不要再待在村里了。”徐玉珍咳嗽了两声，轻声道。

“我知道。”安然点头。

“不，你不知道……咳，咳咳。”徐玉珍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正打算再说些什么，门猝不及防被人推开，她立即止住了话题。

见到来人是她老公，安然也不便多待，嘱咐了几句好生静养，之后便离开了。

回去路上，她望着天边西沉的太阳，喃喃道：“徐玉珍刚才想跟我说什么呢？”

不要待在村里，是告诫她村里有危险，让她赶紧离开？

村里还有什么古怪是她没注意到的吗？

鬼婴，山神像，楚莹……

安然边走边想，从进入屋内一直到她离开，徐玉珍跟她说的每句话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徐玉珍为什么要突然问她的名字？是突发奇想，还是想向她传递什么信息？

恬淡清净心安然……安然……安然……

安然细想着，嘴里不断念叨着自己的名字。忽然，耳边传来孩童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发现正是上次拿石头砸她的那群小孩。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见面安然已经能主动跟那群小孩打招呼了：“嘿，你们从哪里回来的？”

为首的男孩看到时安然，顿时僵在原地，他四处张望，发现宁远没跟过来后松了口气。

“至于吗，吓成这个样子。”安然笑道。

“我，我才没有害怕。”男孩嘴硬道。

“你们这是从村头过来的？”安然看向几人来时的方向，是通往村头的那条路。

“是啊，放学了，回家吃饭。”一旁的小男孩不知道安然的可怕，主动展示起自己的书包给她看。

“哦，刚放学啊！”安然扫过几人，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男生，村里的女孩子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女孩子？村里没女孩上学呀！”小男孩接过话。

“没有？”安然一愣。

“对啊对啊，我爸说了，女孩子读书也是白读，只有男生读书才有用。”另一名男生凑过来说道。

“女孩上什么学，长大后赶紧嫁出去才是正经事。”男孩模仿着家里人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

听到这话，安然垂下了眼眸，没有言语。

“哎呀，我闻到饭香了，饿死我了，回去吃饭啦，走走走。”一旁的男孩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领头的男孩在征得安然的同意后，撒腿便溜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