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离，“去医院看过，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

张爷爷松了口气，提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今年想怎么过呀？”

第23章 梦魇

江宴离恍惚了一瞬，望向窗外无垠的夜色。

生日？

他其实早忘了自己的生日。

他是私生子，出生本就不值得庆祝。

是张爷爷，给了他新生。

在温暖炙热的夏天。

不待他回应，张爷爷那边就率先提出了建议。

“要不就跟往年一样？明天晚上爷爷给你订个蛋糕，你带上小许，咱们一家下馆子。”

“今年添了小许，就不在家里炒菜了，省得她吃不惯，那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咱不能委屈人家。”

“你挑个她平时常去的饭店，你们年轻人爱吃的，爷爷请客！”

“……最好健康干净些，小许肚里还有孩子呢。”

张爷爷絮絮叨叨，兴致勃勃地安排。

因为许雾的到来。

江宴离每一句都耐心听完，然后回：“爷爷，您不用麻烦了，许雾她……”

他顿了下，放下手里的笔，继而补充，“她明晚没时间。”

许雾刚才在隔壁和人通话，内容虽然听不真切，但也能推断出，她已经有约了。

她有别的乐子，没时间。

就算有时间，也不会给他庆祝生日。

除了江家那群，许雾是最讨厌他存在的人。

他只是她包养的替身。

“小许没时间啊……行，那你也别来了，十月怀胎不容易，你记得照顾好她，作为男人，眼里得有活儿，嘴甜一点。”

张爷爷情绪比刚刚低落了不少，虽然很快就做出了调整，但江宴离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明晚过去陪您。”

怕张爷爷多心，他又不紧不慢补了句，“许雾也要回去陪她家里人，用不到我。”

张爷爷默了默。

“……行，那爷爷多炒几个菜，咱爷俩儿喝点儿？”

老人家就这点儿小爱好。

江宴离轻笑点头，“好。”

挂断电话，江宴离脸上为数不多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

邮箱又有邮件传来。

他打开查看。

【江先生，冒昧打扰了，我们公司对您手上的专利很感兴趣，想要找您聊一下合作和技术使用权的事情，不知您是否方便？】

邮件附赠着一份医药研发项目的相关文件。

落款是许氏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

江宴离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指向上一滑，退出界面。

心如止水。

……

平静的夜晚，江宴离被梦魇困住。

梦里，女人的面容愈发模糊。

“妈妈，我真的能见到爸爸吗？”

五岁的江宴离，小心翼翼地将小手塞在女人手心里，贪婪地汲取着女人身上的温度。

妈妈的手，是软软的，很温暖。

印象中，妈妈从来没有主动牵过他。

这是第一次，妈妈没有甩开他的手。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拢着围巾往前走。

他穿着新鞋子，费力地追赶女人的脚步，踩在柔软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到了一栋漂亮的房子前，女人蹲下身，温热的指尖一遍遍在他脸上抚过，似是在描绘他的模样。

江宴离乖巧地笑着，一双漆黑的瞳仁干净透亮，映着女人的容颜。

他默默把赤裸的那只小脚丫藏在身后。

鞋子并不合脚，刚刚不小心跑掉了。

都怪他，长得太快了。

“妈妈，爸爸真的住在这个房子里吗？今天……他真的可以陪我过生日吗？”

小孩子不懂得掩盖情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女人将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解下，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抵御了风寒。

小宴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睫毛忽闪，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对，爸爸就在里面，你待会儿就能见到他。”

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变了个人。

他真的好开心。

原来，他不是没有爸爸的小朋友，妈妈也可以对他笑。

过生日就可以实现愿望。

那他许愿，跟爸爸妈妈永远不分开！

“小离，妈妈去给你买蛋糕，你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他不想吃蛋糕，想和妈妈一起见爸爸。

对上妈妈柔情似水的眼神。

最终，他用力点点头，只敢小声对妈妈说，“……妈妈，我会乖的。”

别不要我。

女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身体冻得僵直，裸露的右脚疼到失去知觉，小脸儿埋在妈妈留给他的围巾里，眼巴巴地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不哭不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