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稍等，陛下。”阿尔文医生并没有回答比斯利亲王的问题，反而十分专注地操作起面前的仪器来：“我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比斯利亲王没再说话，他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仪器，时不时偏头去看监控里的里德和斯梅德利。监控里，里德紧紧握着斯梅德利的手，而斯梅德利依旧双目紧闭在床上昏迷，如果不是面前的仪器不断发出提示音，看起来一切都和之前毫无区别。

“陛下。”片刻之后，阿尔文·米德再次开口：“陛下，我必须要说，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比斯利亲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随着阿尔文的话重重跳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比斯利亲王似乎是不敢相信，但还是问道：“斯梅德利正在好转吗？”

“是的。”阿尔文医生点头道：“虽然我不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从大皇子殿下的数值来看，他的虫化状态正在消退，信息素也趋于平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是里德的信息素浓度忽然足够了吗？”比斯利亲王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浓度忽然就够了？”

“陛下，我刚才一直守在这里，里德殿下只是陪着大皇子殿下，并没有其他额外的举动。而且我觉得，单纯地增加信息素浓度，并不能达到现在的效果。”阿尔文医生说道：“从大皇子殿下的好转速度来看，更像是被雄虫进行了信息素梳理。”

“信息素梳理？”比斯利亲王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里德能做到信息素梳理？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同等级的雄虫对于信息素的掌控能力是完全不一样的，比斯利亲王身为S级雄虫，已经算是雄虫里的佼佼者，但他也从未成功做到过信息素的梳理。

里德之前对自己信息素的掌控力极差，连将信息素的浓度提到到S级都无法做到，怎么忽然就能成功对斯梅德利进行信息素梳理？

“我不知道，陛下。”阿尔文医生摇了摇头：“也许是对大皇子的担忧激发了里德殿下的潜能，让他突破了生理的极限，具体的原因，可能还需要对里德殿下做更多的检查。”

更多的检查？比斯利亲王心想，当然，以后有的是机会搞清楚里德是怎么做到的，但目前来说，和斯梅德利的苏醒相比，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斯梅德利什么时候能醒？”比斯利亲王问道。

“这取决于里德殿下的梳理速度，陛下。”阿尔文医生回答，他看了看仪器上的数值，给出了初步的估算：“如果里德殿下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的话，也许明天，大皇子殿下就能清醒过来了。”

第56章

斯梅德利睁开眼睛的时候, 感觉自己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梦境。

梦境里，他似乎看到了里德惊惧而焦急的面容，看到雌父和雄父担忧的目光, 他想要清醒过来, 却像是被水底杂草裹住了身躯，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浮到水面。

他陷在这样漫长而无望的挣扎里，曾经也绝望地想过，是不是再也没有挣脱的机会。

直到有一双轻缓的手, 缓缓抚去了纠缠在他身上的杂草。

不，也许并不是一双手，而是无数双手, 一点一点拨开了他身上的禁锢。在他耗尽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之前, 他终于得以破开水面, 吸入一大口饱满而香甜的空气。

他几近贪婪地呼吸着, 四周的景色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动，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涡旋，幻象支离破碎, 如碎裂的玻璃般一片片脱落, 露出掩藏在其后的，更为真切的物体来。

斯梅德利就是在这时意识到他并不处在真实的世界里。

他想要醒过来, 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灵魂和□□似乎已经分离，无论他怎样努力, 每一寸骨骼和肌肉, 都不会给他丝毫的回应。

斯梅德利心中涌起一丝焦躁，却又奇异地很快消散了。

好像是他知道有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即使他清醒的速度再慢一些, 也不会被独自抛下。

他就这样不间断地尝试着，也许只过去了几分钟，也许过去了好几天，身体像是终于认出了发号施令的是自己的灵魂，于是顺从地接收了指令，开始努力动弹。

在这样的情况下，斯梅德利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头顶上惨白的墙壁，悬挂的壁灯并不刺眼，却还是让他忍不住微眯起眼睛，侧过了头。

里德就是被这动静惊醒的。

梳理信息素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里德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他只是一直没有松开握着斯梅德利的手，现在一点点细微的动静，都足以让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