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103)
傅父小声嘀咕了几句,大约是说柳念自己没福气,怀上的女胎变成了妖物,害得他们抱不上孙女,也好意思让他们上门赔礼。
但或许是想起,柳念尸骨未寒,有些犯怵,自己就闭了嘴,两人躺回床上,就打算继续睡。
却不料,黑漆漆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谁?!”他猛地弹起身来。
笑声却转瞬即逝,暗夜寂静,只剩下他疯狂的心跳声,和背脊陡然渗出的冷汗。
屋里没有点灯,白日里平平无奇的家具摆设,都成了令人不安的黑影,墙角的暗处,也像潜藏着鬼魅。
“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他近乎发狂地去摇晃自己的妻主,“我就说是柳氏回来作怪了,你偏不信!”
傅母也脸色发白,但仍旧强撑道:“没有的事,你莫非信不过仙长的本事不成?不过是外面的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有些古怪罢了。”
瞧傅父的神色,显然并不能被这种说辞说服,可要他当真去想,女婿的冤魂可能正盘踞在房梁之上,无疑比杀了他更难受。他只能缩进被子里,将头深埋进去。
只是,笑声是没了,不远处却又唐突传来脚步声。
轻轻的,不慌不忙的,在这该死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即便他用力堵住耳朵,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人再说话了,夫妻二人挤在床上,筛糠似的抖。
忽然间,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兜头罩在他的头上。他哇地一声尖叫起来,拼了命要挣脱,却被缠绕得严严实实,怎么也无法脱身。于是他发疯一般挣扎,一路从床上滚到地下,厉声高呼:“救命啊!走,走开!我没害你!不要来找我!”
傅母慌得没法,一边喊着老头子,一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点灯。
灯亮了,原来罩在他头上的,不是什么鬼怪,只是他自己的一件衣服。他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一张脸惨白得没有人色,吓得满脸是泪。
事情是明摆着的。
如果没有鬼,衣服如何能自己飞过来呢?
傅母也不顾腿瘸,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柳啊,娘知道你命苦,心里头有委屈,但是咱们肉体凡胎的老百姓,也是真没办法呀。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怪,便怪那害人的妖物,可别来找我们。我们傅家平日里待你不薄,逢年过节一定给你上香上供,你就行行好,安心地去吧。”
说着,又去拽傅父,“快,你也跟小柳说几句话。”
却不料,一下拽了个空,傅父已经连滚带爬地朝门边跑去。
“你干嘛去呀?”
“仙长,我要去找仙长!我……救命啊!”
他的手刚要摸上门栓,却陡然发出一声尖叫。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扯着他的后衣领,将他凌空揪了回来,一把掼在地上。
房间里凭空响起一声冷笑。
“仙长?修仙之人在我面前,不过蝼蚁,想求他们救你,你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其声响亮冷酷,隆隆如雷,竟听不出是男是女,只是在屋子里回声缭绕,震得房梁都簌簌作响。
傅父只顾埋着头尖叫:“有鬼!有鬼啊!”
傅母也浑身发抖,砰砰磕头,“小柳,咱们家真的不曾害你,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一家人吧。”
那声音却似讥谑:“愚昧凡人,也敢攀附亲戚。我乃碎月城仙人,你且看准再拜。”
“仙,仙人?”
“我下凡途经此处,原想收服妖物,护你家宅平安。却不料你家肮脏如斯,罪行斑斑,正好,我将尔等阳寿勾去,投入畜生道发落。既不配为人,便不必再为人。”
傅母慌得连连摆手,“神仙明察,神仙明察啊,我那女婿是被妖怪害死的,可不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是一根手指头也不曾动过他呀。小人实在是冤枉!”
“这个女婿不曾害,那前一个呢?”
前一个?
她顿时僵住,和傅父对视一眼,俱是脸色煞白,手脚哆嗦。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们瞒得严严实实的,别说街坊四邻都以为是许氏没福气,遇上难产一尸两命,就连自家女儿和孙子们,也绝不知道他最后一刻是怎么走的。
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声音,如何就能知道得这样清楚?
除了神仙,谁还能有这等本事?
神仙面前,他们不敢狡辩,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求饶:“是我们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我们知道错了,往后再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边说,边抬手扇自己的耳光。为了乞求宽恕,使了十成力气,不消片刻,脸上便高高肿起,透出血印子来。
一片噼噼啪啪声中,那声音有好一会儿不曾说话,似乎深思熟虑过,才缓缓开口:“我对尔等罪恶行径,原本深恶痛绝,只是你家尚有三子年幼,若我夺你阳寿,恐怕他们在世间无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