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285)
据说,还是多亏了君后的一句话。
彼时他抱着襁褓中的她,道:“这孩子不哭不闹,怪招人疼的。怎么说,也有陛下一半血脉,养着也就是了。”
自然,这个“养着”,指的只是活着,不缺她吃穿。
尽管她也是王女,也被人尊称一声殿下,但是宫中都知道,王位一事,是从一开始就和她没有关系的。如无意外,将来继位的只能是她的庶长姐,星华。
那是唯一的选择。
而她,与历朝历代出身低微的王女相比,还要更不如些。
鲛人这种东西,在众人的眼中,其实不大被视作人,而更像是一种兽,一种漂亮的玩艺儿。
这些年她的身份尴尬,可想而知。
即便陛下和君后都下了命令,不许人议论她的身世,可流言是止不住的,不但宫中人尽皆知,朝中消息灵通些的大臣,多半也有耳闻。
她早已习惯了别人在背后窃窃私语,偶然被她撞破,脸上露出惶恐神情。
初时心里还过不去,时间久了,倒觉得也不全是坏事。
她只有一兄一姐,既然她血统殊异,不配登基,就不必如前朝一般,为王位争得你死我活。手足之间,向来相处得还算和睦。
她只等着再过几年,封王开府,不必被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闲散逍遥,度此一生,也算不错。
当然,如果她的母亲不逼着她修行,就会更好。
她收敛了思绪,如常踏进内殿,对着那个威严挺拔的身影,恭敬道:“老师,我来了。”
这一年的神庙,还是端庄肃穆的修行之所,并不如后来,被分隔成一间间囚室,关押着惊恐哭喊的人。
而母亲为她选定的老师,是大司命玄曦。
对方见了她来,只淡淡应了一声,便道:“把十日前教你的剑法,再舞一遍。”
她心中稍感忐忑,却只能答应下来,提起一口气,手中长剑浮现。
一盏茶的工夫,整套剑法舞完,她看着对面皱起的眉头,低声道:“对不起,老师。”
玄曦看了她片刻,才叹了一口气。
“你的心不在修行上,又如何会有进益。”
“是学生愚钝。”
“你问问你手中的剑,你究竟是愚钝,还是根本就在排斥它?”
星晓低下头,默不作声。
月升剑,是她母亲赐给她的,名匠铸造,通身嵌宝。然而,即便勉强成为了她的命剑,也始终与她难以磨合。
此刻,它仿佛听懂了玄曦的话,发出一阵轻轻的嗡鸣,似乎委屈。
她手一松,令它遁回到血脉中,不许它再出声,将眼底那一抹厌恶深埋下去。
此剑的名字,正应了她母亲希望她做的事。
她讨厌出海,讨厌去寻那一轮永远寻不到的月亮。
玄曦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摇了摇头,“你的天资本就不高,当年陛下初次将你带来,我就说过,你生来魂魄不稳,虽有灵根,却难以修行。要是你总如这般,心怀抵触,任凭跟着我再学多少年,也是无用。”
是的,这话她知道。
当年她母亲听过后,颇为惋惜,道是她为两族混血,果然生来有些缺憾。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老师,那您为什么还要教我?”
“这是陛下的心愿。”
“母亲对您颇为敬重,假如是您加以劝说,她或许听得进去。”
也好免了她这个不堪大用之人,年复一年地受此折磨。
面前的女子却只瞥她一眼,“我也有我的考虑,你不必深究。”
“……是,老师。”
“对了,今夜会有碎月城仙人驾临,陛下将在迎仙台恭候,你也该去,早些回去准备吧。”
“什么?”她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玄曦只是平静地整理着案上书册。
“碎月城已多年不曾与人间往来,正因如此,陛下对此次接驾格外重视,你警醒些,莫要出什么差池。”
她抿了半天的嘴,声音低低的:“我还是不去了吧。”
“星晓。”
“王姐仁德,王兄贤淑,都比我更登得上台面。我不过是一个血统不纯的闲人,何必去污仙人的眼。”
面前的人就将她盯了一眼,“是果真如此作想呢,还是对陛下命你修行一事,仍心怀怨怼?”
“学生不敢。”
“你是王族中,唯一有仙缘之人,又是我的学生,仙人才肯见你。若换了旁人,莫说是另两位殿下,就连我属下这些神官,也没有资格窥视仙人真容。今夜,但凡贸然靠近迎仙台者,格杀勿论。”
星晓为她话中的寒意惊了一下,不敢再拒绝。
但终究是年轻,有些毛躁,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是说,自从她们的少城主出事后,就再也顾不上人间了吗,如今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