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319)
眼眶一热,还是落了几滴泪,从他的肩头滚落下去,被他接在掌心,一颗颗珍珠圆润硕大,浮动着盈盈水光。
她是半个鲛人。
自从懂事后,她便再不肯哭,即便是修行再苦,被玄曦和母亲罚得再重,也咬死了牙关不愿掉半滴泪。不愿让人越发地认为,她是个异类。
没想到今日,倒还为他落了几颗鲛珠。
“行了,就当送你的吧,出去卖了还挺值钱的,够你生活好久。”她扯起一个笑容,“我走了啊。”
说罢,就想转身走进大殿里。
不料一下被人回抱住了。
他捧着她的脸,神情忽然与先前不同,“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
“对不起,虽然这一世,终究也是害了你。但你放心,我找到办法了,我能救得了你。”
他在她唇上轻贴一下,脸上泪痕斑斑,眼神却无限温暖。其神情,与往日里那个安静顺服,总是轻声轻气唤她殿下的人,一瞬间很不相同,多了一份她从未见过的风采。
“相信我。”他道。
“你要干什么?”她一下慌了,心中陡然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周遭众人也色变。
玄曦厉声道:“你灵力尽数被缚,还要痴心妄想吗?”
话音未落,却见他脸色一凝,周身忽然升起夺目光华。
那样明亮美丽的灵流,比先前面对鲲鹏时所展现的,还要惊人百倍。朗朗晴天下,竟能映得白日无光,好像天地之间,再没有能比他更耀眼的存在。
手腕上的玄铁镣铐,轻易脱落。
后肩的术法禁制,化作飞灰。
那些都是天幕城的统治者,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同时施加在他身上,认为对他做足了防备,绝不允许他打任何主意。
然而在这一刻,轻而易举地就被摧毁了。
所有人皆大骇,侍卫们喊着“保护陛下”,忙忙乱乱地围拢上来。
星涯脸色一变,向玄曦身后躲去,低声道:“妻主。”
玄曦却并没有闲心理他,亦不上前,只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那光华中的人,“他的灵根竟然也是……他是不要命了吗?”
“他在做什么?”
“他生燃了自己的灵核。”
……
星晓眼神猛然一颤。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想要打断他,“你是疯了吗?你停下!快停下!”
然而他灵流之强盛,竟然将她连同所有人,都阻拦在外,根本近不了身。
光华之中,他皱起眉,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转头望她一眼,唇边却带着笑。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天生魂魄不稳,即便苦修也无果。”他道,“我会送你去异界养魂,你不要害怕。”
“什么异界?你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
“你会死的!”
“不会,至少在你回来前不会。”
他柔和笑意中,星晓只觉眼前发黑,整个人变得眩晕又轻盈,一道道灵流向她奔来,环绕着她,仿佛轻飘飘将她托起。
她大惊,却无法相抗,只勉力道:“不要……”
身体却被人温柔拥抱住,“别怕,听话。”
四周忽然起了阵阵惊叫,似乎有振翅之声,卷着劲风而来,众人皆奔逃躲避。
在她最后的视野里,看见巨大的鹏鸟飞过天边。
……
属于星晓的魂魄,已经被送往异界,在记忆的回溯里,她却仍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和四周发生的事。
她看见那人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抱上鹏鸟的背,大鹏驮着他们冲天而起,将众人和天幕城都远远甩在身后,一息千里。
她看见鹏鸟兜兜转转,降落在南方的一座青山,山腰有几间旧屋,也不知是哪年哪月被人遗弃的,倒还勉强能够落脚。
那人口中不断涌血,每一口血里都夹杂着灵力的光芒,扑倒在地上,几近昏迷,目光却还紧紧盯着一旁她的身体。
苍狗化出人类小孩的模样,拼命拍打他的脸,脆生生嚷着:“你别死!你不能死!”
山中宁静,物换星移。
如他自己所言,他强撑着一口气,终究是不至于丧命。只是灵核受过重创,再难如初,即便勉强养到行动无碍了,到底是伤了根本,稍一耗费灵力,便虚弱疼痛难耐。
他将她的身体,用秘法保存下来,时光飞逝,容颜不改,仍是当初少女模样。
他用纸剪了一个小人,附以灵力,担起洗衣做饭、日常杂务,取名叫做唐止。
他只将旧屋简单翻新,能够住人,却从山后找来石料,费力新起了一座山门。在一个春日里,认认真真地写下“同星门”三个字,问读着可还顺口。
唐止来回读了几遍,傻呵呵笑道:“永结同心,好,意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