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70)
好在他儿子很体贴懂事,小心地搀着他坐了下来。
他也很知礼,还没将气喘匀,先向他们赔不是:“有劳仙长莅临寒舍,真不知怎么谢您才好。都怨我这肚子不争气,没能为傅家添个闺女,倒先招了祸事。”
说着,眼眶红了红,就要掉泪。
一旁孩子连忙伸手替他抹,“爹爹,别哭。”
傅馨也宽慰道:“没有人说是你招来的祸事,不过是家中近来常触霉头,请仙长上门看看,求个心安而已。你怀着身子,不要多心,别伤着肚子里咱们宝贝女儿。”
他点点头,可能是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失态,硬生生将眼泪忍了回去。
黎江雪的目光在他隆起的腹部,和他白净的脸上转了一圈,心说真看不出来,他的长子已经这样大了,他瞧着还只如二十上下,新嫁的小郎君一般。可见平日傅馨待他不错,所以保养得也好。
但她余光瞥见,旁边的傅父却垮着嘴角,显得不大乐见这副场景。
一旁云别尘道:“不知可否请郎君伸手,让在下诊一诊脉?”
都是男子,也没什么避忌,对方依言挽起衣袖,将手腕交到他手里。
黎江雪颇为诧异,从前没听说她师尊也懂医术啊,却见他诊脉的法子,也与她见过的不同,手指似乎掐在两个穴道上,眉心微微蹙起,仿佛深思。
见他神色严肃,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有傅父小声嘀咕了一句:“先前请了好几位郎中来瞧,不乏有名气的,都说是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傅母盯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话,扰了仙长判断。
云别尘诊了约有半刻,松开这男子的手腕,声音和气:“郎君腹中胎像无碍,不须过度忧思。”
众人闻言皆松一口气。
傅馨的夫郎默默放下衣袖,收回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一派温文怯弱的模样。黎江雪留意到,他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不敢声张的庆幸,心下不由同情。
一个男子,无端怀胎十八个月,而迟迟不能生产,想必已经背负着极大的惶恐和压力,同时家中旁人还要将种种倒霉祸事,与他这一胎联系起来,疑他不祥,他每一天都像被悬在高空细绳之上,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刚才云别尘诊脉的那短短片刻,于他应该是无比煎熬的吧,就好像等候宣判一样。假如真是一个怀了妖胎,招致灾祸的男人,那他的结局可想而知了。
还好,云别尘最终判他无罪,不然他真有可能会被活活逼死。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先前的认识,其实是很肤浅的。
她只见傅馨对她的夫郎体贴,她夫郎又保养得宜,年轻貌美,便推断傅馨待人不错,至少称得上是合格的妻主。
但是,一个好的妻主,会任由家人生出这样的猜忌,传到他耳朵里,让正为自己辛苦怀胎的男人担惊受怕,每天都生活在惶恐里吗?
她不由感叹,自己看人还是太简单。
不过转而又为另一个问题抓住思绪。
如果傅馨夫郎的这一胎,已经被证明没有问题,那么傅家众人脸上笼罩的黑气从何而来?他们身上频繁的灾病,又是什么原因?
有这个疑问的显然也不只她一个。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傅母拍拍胸口,转而又现担忧之色,“那仙长,您瞧我们这一家子,近来处处触霉头,这是冲撞了哪路神仙,还是……?”
云别尘神色自若,“府上多灾多病,连同这位郎君久孕而不产,想来是另有一些缘故。要是府上信得过在下的话,请容我师徒二人暂住,以便查清缘由。”
听他这样说,傅家上下哪有不答应的,一个劲儿地称谢。
不过这傅家的宅子,的确是不大,老夫妻二人住了正房,傅馨与夫郎住着东厢房,她又有三个儿子,原本住在西边。为着迎客,傅家不顾云别尘和黎江雪推辞,执意将西厢房收拾出来,让给他们住,而将三个孩子赶去了耳房凑合。
“这如何好意思。”云别尘一力劝阻。
傅馨一边往房里搬干净被褥,一边还要赔礼:“家中局促,人丁又多,已经十分怠慢仙长了。只腾出陋室一间,还请仙长包涵。”
黎江雪嘴快,想都没想就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在客栈也是住一间。”
云别尘要拦她都来不及。
只见他衣袖下的手动了一动,像是想掐她的,又放下了,只抿着嘴角睨她,带着几分气恼,又好笑。
傅馨倒是笑得欢畅,“在下从客栈掌柜处也有耳闻。小仙长真是快人快语,身在福中啊。”
身在福中?
说清楚,什么福?
对方却作了个揖,飞快地告退了,神情中带着某种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