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83)
她叹着气,“可是念儿铁了心,说什么也不理,一心一意非要嫁她。我后来想着,真是我们从小把他给宠坏了,但凡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所以您就松口了?”
“不然还能如何?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更何况是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的呢,如何能不依着他?就算再不舍得,我们也只能托了媒人,上门去说好话。哎哟,那傅家高兴得呀,可不是白捡了香饽饽吗。”
时至如今,柳母提起这事来,仍旧颇有不平。
转头却又懊悔,“当时我只想着,顺了念儿的意,他既是真心喜欢傅馨,便让他嫁过去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他曾经死过一回这种事,更不可能和亲家提了。如今想来,却反而是害了他啊。
“您也瞧见了,他终究和常人是不一样的,现下怀了孩子,却迟迟生不下来,自己受罪不说,还要让婆家闲言碎语。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嫁,就留在我们身边,一辈子有爹娘疼,多好。”
她擦着眼角,长舒一口气,“不瞒您说,这事我憋在心里有日子了,总不敢和家夫提,怕他越发难受。今日能当着仙长的面说出来,也算是舒服多了。”
黎江雪一边轻抚着她的肩,无声安慰,一边偷偷和云别尘交换眼色。
这事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借尸还魂?
看云别尘的神情,大约和她想的也是一处。
两人此刻都十分犯难,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不论柳念过去曾经如何起死回生,眼下的他都已经死透了,他只不过是一具出于不明原因,被操控着的行尸走肉,哪怕他们弄清了背后的真相,他也绝无可能再复生。
可他的母亲,尚且被蒙在鼓里。
所有安慰的话,都不必说出口,不然于眼前这位母亲而言,不过是一场凌迟。
终究是云别尘再度开了口,只是问的是一件不太相干的事。
“那您可知道,傅馨的原配是怎么过世的吗?”
柳母一愣,显然也没想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您问许氏郎君?听说是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果真如此吗?”
“应当是不作假,当时我十分不同意念儿嫁给一个寡妇,托了许多人打听,都这样说,左邻右舍也都知道。”
她像是唐突想到什么,惊慌抬头,“仙长,您这样问,可是疑心念儿这一胎,是被傅家所害?”
“我没有这样想,您别急。”
“仙长,您若是发现了什么,求您千万不要瞒我。傅家肯出多少酬金,我愿出三倍,只要能护我家念儿不受委屈,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说着,本能地就要去拉云别尘,可能想起他是男子,唯恐失礼,又转头牵住了黎江雪的衣袖。
“您别怪我冒犯,我活这么大年纪,只有一个儿子,要是也落到傅馨原配那样可怜的地步,我就当真活不下去了。假如傅家真亏待了他,我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接他回来,不就是和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这个世界,竟有男子能被父母这样疼爱,真好。可惜……
黎江雪不忍心再多留,只能道:“我们眼下还没弄明白其中症结。老人家,您容我们回去想想,我们会尽力的。”
送他们出门时,柳母还跟在后面不断作揖,“全都仰赖两位仙长,我没有什么别的心愿,只要我儿能平安就好。”
黎江雪回头与她作别,目光一晃,却瞥见厢房的窗户后面站了一个人。
是柳父。
妻主怕他敏感多思,让他先行回房,他的心却显然并没有放下来,也不知他们方才的谈话,让他听去了多少。此刻,他只敢将窗户掀开一丁点,从窗缝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饶是连面目都夹在那一道小小的缝隙里,看不大清楚,黎江雪却一下捕捉到了他通红的双眼。
见被她发现,他仓皇闪身躲了进去,但是那斑斑泪痕,无比清晰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于是她强装出来的镇定,也被击碎了。
“您,您不用送了。”她目光闪烁,“您留步吧,我们这就走了。”
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柳母忽地急追几步,“仙长,仙长。”
她回过身,就见这妇人从门边探出身子,脸上写着某种期待与惶恐交织的神色,就好像抱着一个珍爱而易碎的琉璃瓶子。
“我们家念儿,他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黎江雪已经忘了,云别尘是如何安抚对方,又如何带着她走出那条巷子的。她只觉得自己像犯了什么罪,落荒而逃。
直到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她还觉得浑身是冷的,和周围喧闹格格不入。
“还好吗?”身边有人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