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洛书要求把“中元拘鬼”的符文从“烂柯”换成“河图洛书”试一试，他还不太情愿，毕竟爷爷说过不要向其他神祈祷——但连山委员会同意，他也只好照做。

最后虽然确实出了一些哈人的事故，但似乎好像是成功了，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来着：符文都用错了，居然还行？

难道符文都是顶级屎山，顶着bug也能硬跑？

但如果说“神的权柄是包含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袁霖觉得这句话里有一种非常恐怖的味道，让人甚至不愿深想。

但真相是必须要面对的。

洛书：“在玫瑰山集会中，真理教徒对病入膏肓的教众使用了原则上属于青铜神树的‘治疗术’，但他们祈祷的对象是混沌。”她顿了顿，“据我观察，祈祷至少是有效的——但可能发生了一些扭曲。”

连山委员会那边继续打出字幕：

“如果这样假设：神的权柄是不能完全分离使用的呢？”

“‘混沌’的权柄中带有混乱的元素，在改造‘生命’的同时，无法完全重现‘生命’的秩序；‘河图洛书’的权柄中带有‘随机’的成分，在回溯‘时间’的时候，就会扰动过去。”

“大秦那边有一则创世神话，当然，是邪教版。”委员会那边未透露姓名的连山学者幽了一默，稍微冲淡了背后令人细思极恐的东西：“鉴于大秦那边的神名非常混乱，在这里我全部替换成连山版。”

“太阳金乌自大爆炸中诞生，带来了光和热。”

“巴虺大蛇自水中诞生，从此有了生命的萌芽。”

“青铜神树掌管进化，人皇大乘创造语言。”

“混沌给这一切添加混乱的注脚，烂柯推动时间长河滚滚向前。”

“最后的最后，河图洛书的声音从遥远的宇宙传来……祂要将这世界带往何方？”

所谓“创世神话”，是最直观表达人类对神权柄的理解，当然做不得真；但直到最后一行字幕从屏幕上消失，会议室里的众人才想起来恢复呼吸。

半晌无人开口，洛书试探地咳了两下，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如果说，真理教一定程度地控制了符文和‘语法’，把混沌的符文教给巴虺和不死树的信徒，让他们在祈祷中使用——那是不是某种意义上就实现了邪教的‘夺舍’呢？”

第96章 神战与历史的惯性

如果巴别塔真理密会当真是如此行事，那还真是鸠占鹊巢、借鸡生蛋之术了——别人辛辛苦苦组建教会，哼哧哼哧洗脑信徒，冒着风险举行仪式——结果却让别的神摘了桃子！

虽然都是邪恶的教会和亵渎的仪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说出来，却有种谜之草台的味道，以至于大家都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程玖问：“信徒的祈祷，神会在乎吗？”

大家一愣，然后一起看洛书。

洛书：？？

这好像是一个该由她来回答的问题，但她其实也不能确定：“我觉得……大概不在乎吧。”

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神需要依靠人类才能生存。

但洛书接着又想起了那只虚空中的巨大沙漏，随着她的不断行动增长的“经验值”：“可是，神的影响力，好像与祈祷有关。”

安宁教授双手在面前交叉，显示出对这个问题的郑重：“怎么说？”

“人越是向神祈祷，神的影响力就越大。”洛书：“我说不清其中的机制，但应该不是神本身的权柄发生了变化。”

程玖：“锚点？”

“类似锚点，”洛书：“比如我们切入历史，需要有人发生祈祷，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所以她才到处投放符文，让人无意间祈祷——有点子坑蒙拐骗的嫌疑。

如果这个符文像钞票上的水印一样无处不在，或者人人都是每天做礼拜的那种虔诚信徒，那么她的权力就极其膨胀，可以替代每一个人的自由意志，改变每一个人的行为，在人类社会翻云覆雨，不在话下。

而反过来，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使用“河图洛书”当做计算器，甚至，如果这个符文从来就没有被人画出来过，那么洛书纵然手握篡改历史的权柄，也没有进入历史的落脚点，难为无米之炊。

至于神在乎吗？

洛书无法同神的意志交流，甚至不知道神是否存在类似人的自由意志，当然也无从得知神的想法。

神或许不在乎，但人一定在乎。

每一个教派的信徒，无疑都希望己方崇拜的邪神，影响力能压倒异教——从这个意义上说，神战的背后，依然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

神是人类的旗帜与武器。谁回应信徒，便信仰谁；谁的权柄更能让对手一击毙命，便向谁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