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克苏鲁小说都是纪实文学/无限读档,把末世扼杀在萌芽中(148)
一片混乱中,洛书跟安宁教授对视一眼,然后揭开了“台阶”上的黑布,加上李筱,三人一起沉入了亚空间。
不出意外,这一次亚空间的报告厅里什么都没有。洛书仔细查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发光的亮点,看来这次要么没有人被标记,要么是“冲洗”得很干净。
李筱掏出司南,勺柄指向“3号位”。
跟上次一样,洛书主动说:“也许他们还有后备计划——我留在这里看着,安老师,你们去检查一下另外三个地点吧?”
安宁教授点点头:“‘台阶’留给你。”
虽然另外三个地点也需要沉入亚空间检查,但观邪教徒的反应,黎鸣霄拿走的“怀表”很可能也是打开通道的隐器。
跟上次一样,李筱把“司南”塞过来:“这个你也拿着。不对劲就上浮。”
两人走后,洛书盯住“台阶”,却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司南”的瓷勺开始转动,发出瓷器摩擦的声音,勺柄指向“4号位”。
亚空间更深处,从“4号位”开始,已经没有完整的建筑,所有现实维度的物质存在都以碎片化的漂浮物呈现,也难怪这里是人类的禁区——只能寄希望于邪神出品的纸人能够豁免这种撕裂的力量了。
至少到现在为止,洛书还没有感觉到不适。
无数漂浮的碎片仿佛星辰一样在四面环绕,给人一种银河一般的错觉。其中一些碎片好像镜面一样,但倒映出的却不是洛书的形貌,而是埃塞洛克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仿佛一帧一帧的时间切片。
亨利·奥尔不在这里?
还要继续下沉吗?
或许祂已经不认得老奥尔,或许老奥尔必须沉入亚空间,才能让祂嗅到味道——说不定这就是四个邪教徒非得冒险在亚空间“摸黑”,而不是在现实维度“引怪”的原因。
放任一个定时炸弹,总是感觉不好,洛书还是决定继续下沉。
“司南”的瓷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让洛书有点紧张——她没问过李筱老师量程是多少,不会用坏了吧?
还好声音里虽然有种瓷器快要磨碎了的牙酸,但最后好歹是停住了:5号位。
到了5号位,那种全然碎片化的混乱和撕裂反而又减弱了,碎片重新开始聚拢,形成破败的建筑残骸,但仿佛搭错了的积木或者拼错的拼图,总有些扭曲和怪异的感觉。
洛书觉得《克苏鲁旧约》是真的有点东西——这本书她看得走马观花,大部分内容都忘了,但有一段印象深刻,刨除那些乱七八糟的颂歌和狂乱的语气词,大意是:
1号位是恶臭的现实,2号位是亚空间的浅层、神秘生物出没之地,3号位现实开始崩坏,4号位是现实的彻底净化;5号位是重建,6号位是流淌着奶与蜜的主的神国,而7号位是绝对的禁区,是主的所在。
传说中没有信仰的怪物只能在2号位和3号位活动,只有主的子嗣与眷属,能越过撕碎一切的4号位,进入主的神国。
神国长什么样,说实话洛书是有点想看的,但她发现5号位似乎就是隐器能够起效的极限了:“司南”仿佛卡住一般不再转动,而无论再怎样凝视“台阶”,都无法往下走了。
如果这里还是找不到亨利·奥尔,那就只能打道回府。
第118章 克苏鲁的呼唤(十六)
隐器的极限是5号位,也对,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前往神国,那么邪教就没法忽悠人了——天堂的故事之所以能讲几千年而不衰,不就是仗着没人能去看看嘛。
刚沉入5号位的时候,会有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好像一只被塞进克莱因瓶㊳的蚂蚁,在分不清里外的瓶壁上爬得晕头转向;但就像如果你变成蝙蝠,便会很快习惯在天花板上倒挂一样,待得时间久了,又会逐渐适应、乃至开始迷恋这种自洽的扭曲,仿佛世界本该如此。
注㊳:长得像把头插进翅膀的天鹅的瓶子,拉一个瓶颈出来又插回瓶身,于是就没有“内”“外”的区分,在数学上,这叫“不可定向拓扑空间”(很难描述,图片见评论)。
洛书觉得自己置身于毕加索的油画之中:
柱子、走廊、方格草坪等熟悉的元素以一种诡异的状态拼接在一起,空间不自然地扭曲,但行走起来又出乎意料地丝滑,你不会遇见任何的死胡同,轻松地行走于天花板、盥洗室和喷泉底部,仿佛世界的每一个点都在这里互相连接。
如果这些碎片就是“神国的阶梯”,那么这阶梯长得未免太像个莫比乌斯环㊴了。
注㊴:把纸带翻转180°再粘到一起,于是就成了只有一个面的、“正面即反面”的纸环(图片见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