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迷途知返后(67)
沈怀栀起身躬身行礼,温言道,“我虽然是个不懂事的不孝女,却也不想父亲一直无法承欢您的膝下,更重要的,我清楚父亲为官的抱负,也希望父亲的抱负能得到施展,如今我从文谦先生那里寻得契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父亲或许可以早日顺利回京。”
“栀姐儿,你成功说服祖母了。”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与薛家的婚事,好似确实不成最好。”
“这些只是孙女的一点猜测与妄断,祖母愿意相信,无非是太过担忧父亲,”沈怀栀笑道,“儿行千里母担忧,祖母对父亲的拳拳之心,令人动容。”
这话大约是哄到了老夫人心尖上,她面色好歹没那么沉重了。
见状,沈怀栀微微一笑,“祖母,其实我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的。”
“哦,说来听听。”老夫人当然知道孙女有私心,但前提是这份私心不损及沈家的利益,至少现在看来,是没有的。
“之前我偶然听到世子说,他想娶的是相敬如宾的贤妻良母,可我想嫁的却是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沈怀栀状似羞涩的笑了笑,“孙女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没有成为夫妻的缘分。”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年轻小姑娘的想法总是这么天真,”老夫人道,“等你到了祖母这个年龄,就知道所谓风月情爱不值一提了。”
刚才还觉得栀姐儿洞明世事通透聪慧,结果还是放不下她那颗痴缠情爱的心,老夫人心中不免生出一点惋惜与轻视。
沉浸情爱的姑娘,十个中
九个没有好下场,另外那个,要么更惨要么是万中无一的幸运,总之,赌男人的情爱还不如赌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沈怀栀没反驳老夫人的话,而是说了自己难得的真心话,“如果我想的话,我大约也是能做好一个贤妻良母的,可是从本心而言,我并不想做那样的人。”
年轻姑娘的声音里透着股难得的坚定,“我期望能有一个人,和我彼此心意互通相知相伴,纵然时间短暂,对我而言,也是宝贵的值得珍藏的回忆与情意。”
“至于薛琮,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沈怀栀淡淡道,“他野心勃勃,心里装着太多东西太多事,性情又冷漠薄凉,这样的人不适合我。”
“仔细想想,若我们两个强行凑到一起,两个人都痛苦,而我,会是这桩婚姻里最痛苦的那个人,”她抬头对老夫人笑了一笑,“您看,若是从前的我,一定会为自己的天真无知和愚蠢付出代价。”
而那时的她,别无选择。
难得的,老夫人因为沈怀栀这番话生出了几分感伤,大约是因为她也曾经有过天真纯粹的少女时光,所以能体会她话语里的那些痛苦。
只可惜,真情被辜负是这世间最寻常之事,甚至不值得多叹惋两分。
“祖母,我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我不想要过那样的生活。”沈怀栀说。
不管是嫁给薛琮还是其他任何人,那样的生活她都不想要,而她,现在已经有了掌控自己命运选择自己生活的能力。
难得心有所感的老夫人,被触动心肠之后,也少见的有了一二分真切慈爱,“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
“请祖母成全。”沈怀栀躬身行礼。
最后,老夫人在短暂沉默过后说,“我考虑看看。”
第27章 ——
老夫人说是考虑看看,但沈怀栀很清楚,她心底其实已经有了决定。
她倒无所谓是否能真正说服祖母,毕竟她的本意不过是拖延时间,看起来分析利弊时她说的头头是道,但真论起来,这其中其实有许多空子可钻,若是老夫人能当真冷静下来仔细思虑的话,大概就会心生犹豫了。
事实上,薛家确实是个极好的联姻对象,薛琮本人也的确能为沈家带来助益,若非如此,不会有那么多人家对永嘉侯府的婚事这么趋之若鹜,毕竟大家又不是傻的。
她现在需要的,无非是老夫人迟疑犹豫的这段时间。
于是,临离开前,沈怀栀又为自己加了份筹码,“祖母,与其赌一个不知前路如何的未来,何不直接选择摆在眼前的这条一劳永逸的路。”
“薛世子无非是想要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我觉得,如果如果两家想要继续联姻的话,沈家一定有比我更为适合的人选。”
闻言,老夫人面上生出了悟,“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沈怀栀笑笑,朝老夫人福身后,转身离开。
你看,这就是她那位好祖母啊,总是在权衡之中左摇右摆,生怕错失任何一点利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容易被人捏到软肋,方便她将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