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演我夫君上瘾了+番外(10)
听到郑大夫的名号,温素音一下子想起了许多往事,她强自按下心中奔涌而出的悲伤,淡淡地说:“京城何其远呢,从我们醴泉县到京城路上就得一两个月,而且这样好的大夫哪里是寻常百姓能请到的,夫君莫要说笑了。”
赵明恒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他现在在醴泉县。
整个大雍的州府分布他都了然于心,醴泉县地处偏远,和京城之间隔着五个州府,中间还有一段陡峭难行的连绵大山。
他该庆幸自己至少还在大雍的地界上么?赵明恒自嘲着想,若在南洋孤岛上醒过来,怕是自己说话都没人听得懂。
他盘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出发,最快也要一个多月后到京城。
赵明恒满肚子筹划,温素音也被刚刚的话勾起了往事,两人于是都没再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远远看着不知情的还以为新婚的小两口相处得宜,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还是一阵肠鸣声打破了沉默,赵明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吃早膳。
如果是往日,不必他自己说,就有人把热乎乎的饭食掐点送到他面前,完全不用操心。
可是眼下……
若是寻常百姓人家,这新婚第一天自然是由新妇操持料理,把饭食准备妥当了侍奉给丈夫。
赵明恒看眼对面的温素音,心底无力叹口气,她不添麻烦就很好了,指望她做吃食,简直有欺凌弱小之嫌。
他对温素音说:“我去买些吃食回来,你有不吃的么?”去外头走走逛逛,刚好可多收集一些消息。
赵明恒能想到问一句有什么忌口的其实已经相当体贴了,按他往日作风,买什么就吃什么,哪里容许旁人在他面前挑三拣四的。
温素音确实也很饿了,但赵明恒不开口她也不好意思提,一听赵明恒这样问,立刻小声道:“只要不是太肥腻的都吃的。”
赵明恒应下,起身向外,走到大门前面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钱。
他于是折返回来,在屋里翻找一通,竟只摸出四个铜板。
与此同时,他还找到了许多当票,什么被子衣裳,纸笔花瓶,被原主送去典当的东西五花八门,很显然,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不过也托了这些当票的福,他终于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叫什么名字了——秦煜。
温素音听到赵明恒翻找东西的动静,点着手杖摸了过来,她站在门边轻声问:“夫君你在找东西么?”
赵明恒陷入了窘境,不得不实话实说:“找钱。”
而后又艰难地补充了一句,“没找到。”
空气安静了一瞬。
虽然他此刻顶的是秦煜的皮,但在一个女子面前承认自己连买早饭的钱都摸不出,那种难堪的感觉还是太过强烈。
温素音也愣住了,她的这位新婚夫婿这样穷么?
之前她婶婶要了三十两聘金,这不是一笔小钱,她以为他应当家境尚可,就算纨绔败家起码也得折腾一年半载吧,怎才进门,就到了饭钱都要翻箱倒柜的地步了。
她想了想说:“我的包袱里有个钱袋,里面有一百铜钱,你先拿了去买饭吃吧。”总不能两个人饿死在这里。
其实温素音还有一直贴身藏着的五十两私房钱,那是她最后的底牌和救命稻草,过去两年日子再难熬她都没有拿出来。
赵明恒立刻拒绝:“怎么能用你的钱。”
“这本就是你给的聘金里的,婶婶说是给我做嫁妆。”说到嫁妆两个字,温素音忍不住带出了些讽刺的意味。
卖了她,还假模假样给一百文嫁妆,她这婶婶,真是让人说什么好呢。
温素音身上露出的尖锐只是一瞬间,但赵明恒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女子外边看着格外温柔不争,甚至有一种超脱之感,但深处却藏着许多锋利的刚硬的东西,仿佛矛盾,又仿佛浑然天成。
“夫君,不要推辞了,吃东西要紧,我也很饿了。”
赵明恒心中憋闷无人能诉,在温素音的指点下找到了她说的那个荷包,他捏了捏,沉声说道:“先借你的,我会还给你的。”他没有问女子拿钱用的习惯。
温素音不以为意笑了笑,轻声说:“好。”
赵明恒第一次问人借钱,还是个女人,自觉有些失了面子,攥着钱袋闷不吭声出门去了。
直到出了院门,他才摆脱那种无措又羞惭的感觉。
他长吁一口气,老天爷这是在整治他么?他赵明恒做错何事了?
第6章 新婚第一日(三)
赵明恒捏着钱袋满面冷凝地出门了,他不认路,凭感觉选了个方向,往人多的地方去。
当他走到一条颇为热闹的街上,迎面走来一对母女,闺女目光一对上他就嫌恶地避开,他还看到当娘的把闺女往身后拽了拽,警惕地盯着他,像护崽的母鸡,他就是那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