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演我夫君上瘾了+番外(130)
没有哭泣也没有尖叫崩溃,她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礼貌,“大人,我夫君真的过世了么?”
“是。”七律说,“尸首已经认过了。”
“你们有仔细查过么,有人害他么?”
“查过了,我们能确定只是一个意外,不久前下过雨,路上土壤稀松,谁也没有预料到。”
“意外……”温素音重复着这两个字,“他走的时候痛苦么?”
“没有,很快。”
温素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坐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安静地从眼角流出,顺着脸庞向下,在下巴汇合向下坠落。
又过了良久,她哑着嗓子问:“我能带他回来么?”
“夫人,我能体谅您的心,但……”
温素音仓促地说:“您不用说,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那他的墓地在哪里,您总该告诉我,之后我眼睛治好了,该如何找到他,我是他夫人,我,我得去看他。”
面上该做的痕迹,都已经面面俱到了,她去了会看到一座崭新的修整齐的新坟,上面写着秦煜的名字,七律心中无声长叹,对她说到:“在乌雀山半山腰有一个乌雀山寺,在寺庙后面给他买了一小块地,面水背山,就在那里。”
这个晚上,是宋阿花陪着她的,柳子英给她放了长假,让她这段时间先不用回店里。
躺在床上,宋阿花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在她耳边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从她小时候在父亲的灵堂上跟闹事的人打架,小杏儿生病没钱抓药,到她在茶楼打杂被客人戏弄她反捉弄回来还挣了一钱银子,她说了很多话。
“素素……我说这些没别的,就是觉得人生多磨难,我很多次都想死,但过来之后再回头看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求你现在好好吃饭好好吃药,难过就哭,别的什么都先别想,这段时间过去了就好了。”说着,宋阿花哭了。
一直沉默的温素音轻轻回握她,“阿花,不要担心,我不会寻死的,我会好好活着。”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温素音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眼角,那里很痛,她用袖子擦去泪水,声音缥缈,“阿花,我恨他。”
怎么可以这样呢?在她发现自己有那么些喜欢他之后,他死了,甚至她连他的面目都不知道,以后等她死了,下到阴间,都没有办法认出他。
她以为他能陪她一辈子的,他们的相遇就像话本子里面的主角一样,那么神奇又那么美好,自从他出现之后烦恼和痛苦越来越少,快乐和希望越来越多,她理所当然觉得接下来他们应该像话本子里面的故事,会有个完美的结局的,可为什么却不一样?
虽然温素音说她绝对不会做傻事,但宋阿花依然不放心,接下来的几日,她一直守着温素音,柳子英也日日来看她。
他们两人帮着张罗起一个小小的灵堂,供奉上牌位祭品,给家里挂上白布。
情况似乎在一点点好转,温素音恢复了饮食,不用宋阿花催促,只要刘妈妈把饭菜送到她面前,她都会一口一口缓慢而坚定地吃进肚子。
“秦煜”的同僚都随雍王在外,在世的亲友也只有他们几个人,因此小院冷冷清清的,温素音一身素服站在院子里的树下,她隐约看见一片片的白色,空茫茫的。
“阿花。”她突然开口说到,“头七那天可以陪我出趟门么?我想去玄真观给他做一场法事。”
这几日温素音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开口,宋阿花一直在隐隐担心,现在她主动张口,宋阿花怎么可能不答应,她几乎是哄孩子一般,忙不迭就应下,“好,我们陪你去,我们都去。”
温素音自言自语,
“玄真观边上是清流江,他身亡的乌雀山中间也有清流江穿过,或许他的魂魄还在那里,能让江水把我想和他说的话带给他。”
宋阿花神色哀伤,她上前将温素音搂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温柔地说:“会的,想说什么都说出来,我们还给他烧许多银子,做最盛大的法事,请底下各路阴官护佑他。”
“然后……你就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们都会陪你。”
有一个人重重推开院门大步冲了进来,他脚步飞快,身上的官服翻飞出波浪,是赵昕。
他这几日在行宫伴驾,刚刚才收到消息,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
看着这满目的白色,他心中惶恐,虽然他深深厌恶秦煜,但他并不想温素音受这样大的打击,在他的想象里,他会想办法让一切重回正轨——
素素会和秦煜生出嫌隙,然后与他和离,慢慢淡忘这个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