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演我夫君上瘾了+番外(88)
赵明恒一直隐约有感觉,温素音在她身后藏了很多事,现在亲耳听到她冰冷说出“死仇”二字,他心底若有所悟,这或许便是她之前独自藏起来没有展露于人前的往事。
陶崇礼的名字也是鼎鼎有名,过去二十年连续三届云音大比,他都是头名,是皇宫和王公贵族们的常客。
“有他在,没有人愿意举荐我的,除非能找到一个三品以上大员,可是我去哪里认识这样的大人物?”温素音自嘲说,“我若认识,父亲当年也不会死了。”
“他与你父亲之死有关?”赵明恒问。
温素音的头轻轻点了一下,当年的一幕幕又从她眼前掠过,时隔多年,依旧令人有锥心之痛。
“陶崇礼是我父亲曾经的师父,就是他把我父亲从醴泉县带了出来,我父亲从小跟他学琴,是他的关门弟子,我父亲尊敬他崇拜他,视他为父,但是也是他亲手毁灭了我父亲所有的希望。”
“他有一个小儿子,名叫陶鸣凤,年纪与我父亲一般大,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他记恨我父亲,因为他在琴上天资不如我父亲,我父亲顾念他师父,从不与他相争,时时忍让,甚至有意藏拙,就是为了不抢他的风头让他师父为难,但是……。”
赵明恒注意到温素音有些哽咽,眼角好似有些晕湿了。
温素音掐住了手心,“但是我病了,我父亲替我寻遍了大夫也没有头绪,便想到了云音大比,他想参加云音大比拿到头名,这样就有机会扬名,甚至有机会面圣,可以替我求到更好的大夫。”
“他原先从没有过这种念头,若他先陶鸣凤一步得到头名,陶鸣凤作为希声琴馆的继承人会很难做,父亲不想令他为难,是因为我,父亲才决定去拼上一拼,他说哪怕拿不到头名,能结识上贵人也是好的。”
“父亲他曾在梦中偶得一妙曲,几番修改精进才最终成形,我听过也觉得极好,父亲对这首曲子极为自得,一直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隆重的对外公布,恰巧他这次要参加云音大比,还有什么场合比这更好呢?”
“他决定将这首曲子作为终场决胜的最大筹码,毕竟最终场所有人的琴技都很高,若能拿出令人耳目一新的上乘新曲,获胜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温素音想起那日温如松的手掌落在她的头上,鼓励她说:“素素,你再坚持坚持,爹一定会拿下头名给你找来太医,还记得那首新曲么,你也说了,比云鹤先生的也不差对不对?爹有信心一定能赢。”
赵明恒问:“后来呢,是这首曲子出问题了么?”
温素音痛苦地说:“是。”
“那一阵子父亲每日都忙着练琴,忙着准备云音大比的事宜,他干劲很足,我也以为希望就在眼前了。”温素音继续回忆道,“有天下午,突然有邻居来告诉我,说我父亲被官府抓走了。”
“我当时慌了神,去希声琴馆找馆主,但琴馆的人都不理我,闭门不见,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衙门的人跟我说是父亲他故意闹事上门把陶鸣凤的手打折了。”
“后来我才知道了来龙去脉,父亲发现陶鸣凤盗走了他所作的那首曲子,并以此博得了临安公主赏识攀上了公主,他气不过上门同陶崇礼理论,却被反咬一口说他污蔑,还说他弄伤了陶鸣凤的手,父亲后来跟我说过,他的确气在头上跟陶鸣凤动手了,但他绝对没碰他的手,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陶鸣凤天资不足,早就压力重重,如今借这个机会脱身还能博得同情。”
赵明恒在心中分析了一下,冷静指出,“你父亲必然是要吃亏了,抄袭一事向来难寻证据,口说无凭,如果有人证曾经在陶鸣凤之前就听你父亲弹过这首曲子就好了,你肯定听过,但你是他女儿,官府不会相信你的话。”
温素音却说:“其实有人证的。”她苦涩地笑着,“在堂上的时候,衙门逼问父亲,除了我之外有谁曾经听过这首曲子,能替他证明他没有说谎,的确是他先作出这首曲子,父亲唯一能说出的却是陶崇礼。”
“然后他唯一能抱有希望的师父,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只说了四个字,从未听过,彻底把他的清名污了个干净。”
“可是当初我父亲弹给他听请他给意见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啊。”
“为了保全儿子,哪怕说不记得了记不清了呢?说或许是个误会呢?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父亲?”
一个情理之中的可悲结局,赵明恒心中讥诮地叹了一声。
他问:“衙门后来如何判的?”
“倒没有判刑罚,说父亲不是故意的,但得陪陶家很大一笔银子,家中所有值钱的都被搬走了。”温素音平静地叙述,仿佛把灵魂都抽离了出来,“父亲的名声自此毁了个彻底,希声琴馆将他除名,说他心胸狭隘、盗人作品、污蔑同门,其他地方也不敢收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