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出道夜(197)
他一头雾水地跟着对方停在了楼梯口。
“我刚才路过时发现上面有声音,”林育睦神秘地望向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像是安抚,“你呢,有没有听到什么?”
“好像是……说人在说话?”上层同样是二公专用练习室,这个时间一定有选手还没走,会听到声音丝毫不奇怪。
他不明白对方叫自己来的意思,靠在墙边仔细听了一会儿,勉强从杂音里辨认出人声。
感觉又不太像说话声,而是从什么人口中发出的,一种模糊且音节单一的旋律。
在深夜听起来有点诡异。
林育睦已经摘掉假发卸了妆,身上的魔法袍将他融进黑暗里,手中的法杖在顶端扭曲盘虬……
完美配合出恐怖的氛围。
第86章
“不太像歌声……”陆择栖稍作思索, 配合着节日气氛,开了个自认为不怎么有意思的玩笑,“这栋楼应该不会闹鬼吧?”
面前的人果然没什么反应, 只是沉吟着点了点头,“嗯……拍到鬼魂的节目都会大火——你有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好像有吧。”陆择栖想了想,试探性地反问, “要不要上去看看?”
话音一落,他便兀自迈上一级台阶,廊灯晕晕地亮着,四下无人,不知从哪间练习室里传出了数拍子的声音,与刚才听到的哼吟声相互缠绕, 不分彼此。
林育睦跟上他, 声音含笑:“看什么?”
“……随便看看,”陆择栖也觉得自己的提议十分幼稚,“如果鬼不想被人看到,它听见我们上楼的声音,应该会自己躲起来。”
他虽然不敢拍着胸脯坚称“这世上就是没有鬼”, 却也能清楚地明白, 大晚上还在楼道里练习唱歌的, 只能是他们这种为了即将到来的验收而忧心忡忡的选手。
只是那声音着实唱得不怎么样。
林育睦落后他一阶,每走一步, 手杖便落在地上发出声闷响, 他担心对方会在上楼的过程中被长袍绊倒,停了一下。
“我来拿吧?”他伸出手,没等对方回答主动将其接过,当即为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惊诧了一下。
魔杖表面已被打磨光滑, 尾端极具力量感地向下卷曲成圆弧形,在半昏半明的灯光下,像条倒吊的蛇。
他握住在手里掂了掂,不由得感叹:“你这简直是凶器啊。”
林育睦提起魔法袍,偏过头朝他一笑,说嗯,我很喜欢,打算留下来把它带回去。
带回去……那应该就是决赛之后的事了吧?
林育睦是一定会出道的。在直播现场,主持人挨个宣布出道名单,叫到他的名字时他手持魔杖上台,像来自异世界的新王;转眼间组合时限已到,盛大的告别演唱会上,粉丝们热泪盈眶地大喊“安可”,他高举手中的魔杖再度登场,仿佛下一秒就有魔法的光辉于其身迸发,带领着大家倒流时间。
陆择栖试着想象了一下,心说这种场面肯定既震撼又好笑。
察觉到身边人不解的目光后,他连忙板起脸:“三楼我只来过一次,在选歌那天。”
林育睦也回忆了一下:“我看到'真呼'就直接进去了,没再看楼上还有什么。”
自从《heart'cry》的官方译名确定下来之后,本组的七人便舍弃了曾经的叫法,一本正经地喊它“真心呼唤”,后来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给它再度省略,成了“真呼”。
优点是简洁,缺点是,偶尔会被人嘴瓢说成“真虎”。
三楼的几间练习室无一不房门紧闭,门缝中露出的光线昭示着屋内仍有人在勤恳练习。
到了这处,耳边萦绕的声音更加清晰,明朗到陆择栖实在很难说服自己那是“歌声”。
他犹豫着向上几步,将手杖落地的声音放得极轻。他的视线随着扶手缓慢上移,目光的尽头,有个单薄的身影挺立在窗边。
对方独自一人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拐角处,面朝窗户,对着手中的歌词纸念念有词。他将纸上的字句完全读过一遍,深深叹了口气,将折好的纸放进裤兜,慢慢转身——
然后就被吓得肩膀一缩。
他表情惊诧,很快又冷静下来,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起两位不速之客。
陆择栖抱歉地笑笑,正欲解释,却被对方衣服上名牌吸走了注意,一时间忘记说话。
他会记得高叙言这个名字,源于对方在二公舞台上那场扣人心弦的表演。
当时他坐在后台,通过实况转播看完了这位少年从小心翼翼踱到台中,再到恣意地高举话筒赢得满堂喝彩的全过程。
望着屏幕画面,他不由得想到了“横空出世”这个词。
那场直播结束后,原本平平无奇的高叙言正式走入观众视野,收获了一大票粉丝的青睐。观众知道了他才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是节目中年纪最小的选手;知道了他虽然喜欢唱歌,但偏偏在rap上有更突出的天分;知道了他性格温和不争不抢,拿起话筒站到台上时却像变了个人一样;还知道他喜欢文科,讨厌运动,在班里当卫生委员,爱吃模样花哨的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