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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有话说(185)

这一代的释天教圣女名叫薛情。

薛情有一个孪生妹妹名叫薛意。

那是属于傅清秋的时代了。

那是一个薛情,一代妖女,一人之风华足以压过同时期所有新秀之辈。

这是释天教的骄傲,也是释天教的耻辱。

因为薛情碰见了傅清秋。

这是薛情的缘,也是薛情的劫。

所以释天教的第一圣女变成了第一个叛教的圣女。

所以当年纵横南疆风华绝代的女人僵死在中原一个封闭庄子的病榻之上。

那是一个已经不需要再回顾的过去了。

人死了,就是死了。

什么浴火重生,滑天下之大稽!

现在,傅听欢站在薛意面前,他的唇角带着薄薄的笑意:“你方才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见深?……呵!”

“萧见深有萧见深的天下要去保护;我有我的江湖可以畅游。”

“你要毁了萧见深保护的天下,于他,我自然不可能与你相干;你要毁了我自己呆着的地方……于己,我又怎么可能与你相干?”

“这世上啊,所有的东西,你想要自己一个人玩完,可叫其他人怎么办好?”

“你叫其他人不好办了,还指望其他人恭恭敬敬敞开道路,让你前行吗?”

薛意从傅听欢开始说话之后就不能动弹!

自释天教出来之辈都是娴熟医毒之辈,薛意如何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傅听欢控制住了?但越是这样,她心中的毒汁越泊泊涌出。

只听她咬牙切齿道:“傅听欢,你与你母亲那贱婢一样——”

“但你却不得不被整改成贱婢的模样,岂非可惜可怜,比贱婢更贱?”傅听欢笑道。他此时已毫不生气。他会在薛意面前踢破这中间的种种玄机,难道还会再留薛意一命?

薛意也知自己绝无幸理,她猛地抬头,目露恶毒之意:“你必将与你母亲一样!薛情当年何等风采,最后枯如老妪,悲惨而死!你今日在我面前侃侃而谈,来日有的是新人在你面前侃侃而谈!你甚至不是一个女人,不能为萧见深生育子嗣,你拿什么来叫这天下共主为你守身如玉?!”

“他昨夜误会你根本不知你为他取出体内蛊皇而连中春蝉蛊与失魂香,身躯麻木口不能自主言语,他如此待你又能一走了之——”

“等到来日,他就算明知误会了你,也能如此待你,再一走了之!”

“你永远只会有你母亲一样的,比你母亲更惨的结果——”

傅听欢漫不经心的神态终于起了些许变化。

他的视线落在薛意身上,这视线就宛若刀剑一样在薛意脸上与身上寸寸凌迟。

而后他的神态重新恢复了漫不经心。

他心平气和道:“你知道什么东西?”

“萧见深能这样对我,因为我乐意让他这样对我。”

这千般思量万般情愫。

这万种权衡千种顾忌。

全遮拦不住那一句“我乐意”。

××××××

萧见深回程的这一路走得一点都不平静。

每经过一个城池,每经过一个山涧与江流,总会有人阻拦在他的身前。

此时已没有了任何话语,他们冲上来,然后是刀与剑,是血与尸体。

如果说这些刺客哪怕再多十倍,也不能叫浪子脚步稍旋的话,那么一城一城,一县一县,一村一村渐渐出现了活死人之征兆的百姓,却让萧见深的脚步快不起来。

这世上没有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死去,也没有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周围的人慢慢死去。

这样的压力与残忍,足以逼疯任何正常人。

萧见深此时刚从腥风血雨里穿行而出。

他手中的破日剑上,身穿的衣服上,全都沾满了血与碎肉。

他驻足停留在被封锁的城门之前。

明锐的视线可以看透街道的远处,看见那些关节僵硬,一步一顿的行人;聪敏的听力可以听见那些被重重屋舍与空气阻拦的声音,那是绝望之人心底的呻吟与哀嚎。

守在城门口的兵丁一看见萧见深就如临大敌,举着手中的长矛喝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此地不可通行,快速速离去,换别的地方走!”

萧见深收回了自己视线与听力。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个兵丁之上,目光只在对方身前一看,就发现对方的长矛正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显露出一种更暗更沉的色调;他再四下一看,就看见了在城门的桥洞中,露出了半截鞋尖,就萧见深所站的时间里,那鞋尖一动不动,如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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