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姐姐头发依旧是紫色的，但却不再和他跟碘伏一样天生卷，反而笔直得锋锐，上次看不见脸，只觉得她长大了，很高、很有压迫感，但现在一看，苍白瘦削的脸甚至比前些天看到视频里的碘伏还要夸张。

“姐，你平时不吃饭吗？”两方对视着，昨晚见面后就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宣泄而出，声音难免有些哽咽，“你长高了很多，但是看上去过得并不比在生物制药好。”

邬烟轻笑了一声，挥手让黑鸦带尤瑜两人出去。

尤瑜皱着眉出去时，邬烟一直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一关，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暮雪突然说：“我从来没听说过黑市的老板还有亲人，更何况，还是生物制药的。”

“我也很难以置信，”黑鸦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尤瑜，感慨说：“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会和老板的两个弟弟都认识，还……这么熟。”

见尤瑜还是没说话，黑鸦靠近尤瑜，声音软了很多，“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书了，过段时间，我可以去找你吗？”

尤瑜问：“为什么是过段时间？”

黑鸦没说话。

尤瑜笑了一声，“因为你们要加快速度了，是吗？”

“那些监控，为什么不安排了？”

尤瑜还想继续问，叶芍正巧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刚才都说了什么。

“可以进去了。”黑鸦说。

尤瑜看了他一眼，被面具遮住的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进了房间，身后的门关上，邬烟对她说：“坐吧。”

第133章

坦白

“找我干什么？”只有两个人在的房间里，邬烟姿态也没有半分松懈，依旧坐得笔直。

尤瑜原本有很多想说的，但是真见了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

“总不能是来找我叙旧的吧？”邬烟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说：“跟未来科技有关对吗？”

尤瑜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黑市，是属于未来科技的，是真的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回答你？”邬烟声音冷淡，但在尤瑜面色微变的时候，她又说：“开玩笑的。”

“算是吧，所以呢？”

“黑市能做到今天这样的体量，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支持我并不奇怪，但是你比我更清楚未来科技如今在做的事，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尤瑜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未来科技想控制整个矢量城，不仅仅是商业垄断对吗？”

邬烟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盯着尤瑜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为黑市的人，我无法回答你。”

“那作为创造我的人呢？”尤瑜接上。

“……”邬烟终于不再坐得笔直，而是缓缓将手撑在桌面上。

突然，她拿出一块让尤瑜分外眼熟的芯片，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处。

尤瑜知道她在做什么了，神色难掩复杂。

待到芯片彻底融入，她才看了两眼尤瑜的表情，说：“就算不是，就算它的目的真的是掌握整个矢量城，那又怎么样呢？你又能做什么呢？”

“现在唯一能与之抗衡的生物制药也不行了，它很快就要成功了。”

“还有，仿生人几乎能彻底免疫异变，这对整个矢量城的人类来说，都是好事，”邬烟看着桌子上玻璃杯中尤瑜的脸，像是在透过玻璃想什么似的，眼神并不是那么聚焦，“从那些进行过改造的人、或是舆论来看，这是人心所向。”

“你自己就是被控制的，从五年前黑市创立到现在，你比我更清楚这种滋味，让自己完整的一生处于监视之中，”尤瑜说：“这真的是人心所向吗？”

想起了什么，尤瑜说：“还有，七年前本就没有上下城区之分，这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邬烟没说话，但尤瑜已经得到了答案，“网上的舆论你也看到了，数万人的记忆都能够被随意篡改，事实也能随之捏造，本就因为科技的发展而形成这样大的贫富差距……”

“再让所有人处于控制当中，只有两个结局。”

邬烟看着尤瑜，像是在鼓励她似的，尤瑜皱眉说：“一，人们彻底失去自我，任未来科技拿捏，整座城市再没有一个自然人，这将是一个新的文明。”

“二，自然人被留下，但长此以往，必然形成如天堑般的贫富差距，到了那时，下城区会成为真正的贫民窟，连可以算作下城区势力的异形控制局都会消失。”

邬烟：“那异变呢？你告诉我，生物制药做不到的事，交给仿生人又怎么样？”

尤瑜有些说不出话来，邬烟又说：“你我如今就是仿生人，我们的生活其实和正常人类没有两样，只要你忘记自己处于控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