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被迫复活了(186)
秦伯宽道:“诲儿,我还未问你,你解毒的事怎么样了?”
司徒宗诲撑着坐起身,一边整理衣襟一边答,“我已经收集了所有丹珠,明早就可以炼丹解毒。”
秦伯宽身体似放松了一下,欣慰道:“那就好,为师就放心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师父,”司徒宗诲停了半晌后开口,声音轻得像难以觉察的秋风,“徒儿在潭营的时候,偶然得到了一件东西,这东西有点像禁书里的图。”
秦伯宽不经意地看向司徒宗诲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极透薄的皮子,皮子上画着模糊的图案方位。
他清明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竟闪过一丝成疯成魔的光!快得像流光划过,转瞬即逝。
司徒宗诲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如纸。
第135章 是他
胸中巨浪袭来,猛然将司徒宗诲重重拍倒!
他只觉得胸口极痛,极痛!像是千百斤的巨石压在他心口,像是有千百头青面獠牙的野兽在撕咬啃噬他!
他看见了。
秦伯宽那一瞬间的眼神,像一条丝线,把一件件不起眼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串起来了。
无数画面在司徒宗诲的脑海里呼啸而过,如同一片片尖刀利刃,将他的整颗心切割成一块块惨不忍睹的碎片!
三十多年前,白公子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被人打得没有人样的少年。
他心生怜悯将少年带回虚灵山。
少年跟着白公子学医学道,他极为聪颖,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出,而他,只用了八年。
一切都在少年得知归元丹之后变了。
白公子爱云柔胜过何云山爱玉瑷,他自唐韵离世便放弃了归元丹,用了一身妖力把丹珠藏在各地,只为将来能为云柔所用。
秦伯宽在虚灵山抢夺藏丹图而将云柔打伤,云柔拖着重伤之身逃出虚灵山,将藏丹图藏在了潭营唐韵的旧宅底下。
她欲往雪寒山去借扶灵草之力疗愈重伤,可走到鹿荏时便倒在司徒玉仲的门前。
在鹿荏居住一年后,云柔与司徒玉仲将白狐内丹藏于金蟾地宫的水獭室中,隐居山林,并生下司徒宗诲。
秦伯宽用了十年时间研图也没能看到具体位置。十年间云柔消失不见再无踪迹,而秦伯宽悬壶济世已然成为颇有名望的医者,世人曾百般欺辱他,他却一心向善不计前嫌。
此时,玉瑷病重。
何云山听从秦伯宽以丹换命的方法。他暗中向云柔求丹,并在世间散布流言:青云山庄为了白狐丹杀了白狐唐云柔。
只两年,秦伯宽寻到了山林,云柔深知难逃一死,取出宗诲的半妖内丹并使其昏睡枯叶下躲过。秦伯宽翻遍屋内也未找到另外半页残图,他为得归元丹已经耗费十多年精力,以至疯魔,遂怒杀云柔与玉仲。
又四年后,秦伯宽听闻山林有一个白狐半妖,果然如他猜测是云柔之子,于是收为徒弟养在身边,以期利用他白狐血脉取归元丹。
他将司徒宗诲封息敛气,带在身边养了十一年。
司徒宗诲想到此,身体控制不住地又开始发冷!
整个人如同在数九寒天掉入了万丈寒潭,全身的血液冰凝至指尖。
像是有数以百万计的“雪缠心”一同从寒潭雪水,咆哮着涌进他的身体里!
在他每一根血管、每一条气脉、每一寸血肉中,爬行……蠕动……噬咬……
冷……
太冷了…………
由内而外地冷,彻心彻骨地冷………
司徒宗诲犹如槁木死灰一样坐在禅床上,深深埋着头,长长的眼睫在煞白的面容投下两排阴影。阴影之下,忽地,滚出几颗泪来。
滴落在他双腿上,刹那间融进了黑衣中。
他是什么时候进入秦伯宽计划的呢?
大概,就是从他在山林中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他乌黑的头发束了一个道士发髻,身着暗蓝色道袍,他伸出手,像当初白公子对他自己伸出手。司徒宗诲抱着树上的野果子,落魄得像个乞丐。他一抬头,看见他站在阳光里,灼人眼目。
司徒宗诲不知道,几个月前,他是先编写了禁书,还是先夺了玉瑷的白狐丹?又是什么时候与何云生勾结,让后者带人四处捕杀自己的。
他之所以元神受损,是因为他无法收服白狐内丹。而司徒宗诲为救他,一定会翻禁书找禁术,一定会看到奇毒锁丹法和归元丹回转之法。
所以,司徒宗诲一定会如他所愿,进入他用十几年时间编织的网。
从遇见他开始,司徒宗诲就一直仰望着他,崇敬着他。他本没有什么大的人生理想,从他知道玉瑷收服了白狐内丹时,也就释怀了父母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