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只狐狸精(110)
鲜血不断的从丞相夫人嘴里溢出,与那女子流淌一地的鲜血融合到一起。
灰色背影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直到丞相夫人那抬起的手重重落下,她才迎着夜色步入了那无边的黑暗。
冬末春至,路边的枯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夜色茫茫,掩盖了那稚嫩的新叶,只能看到秃秃的枝条,如枯骨般摆动挣扎。
“怎么都开春了,还这么冷”
打更人裹了裹身上的衣衫,重重的敲打了一下手里的铜锣。
铜锣声响,一抹灰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那人低垂着头,脚步飘飘浮浮。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寒凉扑面而来。
“莫不是遇到鬼了?”
打更人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寻着那光亮之处走去。
阿无惨然一笑,无根落叶,离落飞花,看不到来路,寻不到归途,可不就是鬼吗?
黎城最高处的城墙上,能俯瞰万家灯火,亦处于风口浪尖。只是这万家灯火里没有她的一盏,这风口浪尖却如刀片拂面。
“玄九歌,连生你的人都想你死,你还活在这个世间有何意义?”
“浅浅,若是阿娘当年只生了你一个该多好”
“阿九,我后悔了。也许,当初我就不该将你养大,如今,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玄九歌,你这个半心妖孽!你这个地狱恶鬼!”
“离她远一点,她就是一个祸星”
无数声音回荡在阿无的耳边,她跪倒在地,将整张脸埋入手心,低低呜鸣。
对,她是祸星妖孽,祸星妖孽人人可诛杀。对,她是地狱恶鬼,地狱恶鬼刀切火烤也不会疼。对,她是无心之人,无心之人随意伤害也没有泪。
“阿无,上来,我背你回家”
无数咒言恶语中,少年的声音温柔而清亮。
阿无抬起头,昏黄的光线下,她好像看到一个红衣少年半蹲着身子,回过头微笑的看着她。
他说,阿无,上来,我背你回家。
回家……盛着明月的眸子,掌心柔软的温暖,幽蓝跳动的狐火,少年坚实的后背……画面零碎,感知却越发强烈。
她突然,很想,很想见到那个落日余晖下叉鱼的红衣少年。
“赤怜……我,想见你”
一瞬间,一道幽蓝的狐火从阿无的掌心窜起,将整个高处照得明亮一片。
太子府西院内,赤怜垂着眼靠坐在软榻上。烛光幽暗,他宽衣散发,肤白唇绛,眉点朱砂,看起来脆弱又妖邪。
“黎战北那边可有消息了?”
赤怜伸手挑了挑烛芯,蜡油滴在他的指尖上,迅速凝固,又被渐渐烤融。他似是完全感觉不到那炙热的温度,只是反复的拨弄着那烛火。
“黎北王府被人屠了,没有查出来是谁做的,手段极为狠厉,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黎战北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看着赤怜那被烤得通红一片的手指,白鸣锁紧了眉,犹豫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主子,上次那件事你做得太冲动了,你若是死了,阿无受生死契制衡也活不了”
这个少年何等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那个女子甘愿沦为敌人的阶下囚,那样的执念让白鸣震撼,也让他不禁陷入深思。
“你知道的,黎战北杀不了本座,他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听起赤怜提起那个预言,白鸣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看向少年眉心的那一记九尾妖印,一颗半漂半浮的心更是落入了谷底。
“主子,玉公子求见”
青柠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赤怜手指一顿,指尖的火芯被压得伏倒在蜡油中,滋滋啦啦的,半灭不灭。
束玉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少年半撑着头侧躺在软榻上。
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隐隐露出的胸口和脖颈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暧昧痕迹。
“赤怜,离我阿姐远一点”
束玉皱着眉,看向赤怜的眼神隐有杀意。他与阿姐血脉相连,他可以断定,这个少年绝对做过伤害阿姐的事。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来掺和。本座与你阿姐之间,不是你这个做弟弟的能介入的”
赤怜狐眼一眯,懒懒的从床榻上坐起,一侧衣衫微微滑落,露出锁骨上一圈圈浅浅的牙印。
他就那样含着笑意看着束玉,笑容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弟弟?”束玉眼神一凌,他冷冷一笑“那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说着他手指结印,一抹幽光钻入赤怜的眉心。
海棠树下,少女一身红衣烈艳张扬,她坐在秋千架上,膝上伏着一个紫衣少年。
少女手上拿着一把木梳,温柔的替少年梳着那一头褐色的卷发。她红唇微动,似是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不时低下头对着少年明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