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成刀，切向来人的脖颈。

那人身子一侧，握住他的手臂，手肘紧紧的压着他的肩膀，跪压在他的身上。

宄心下一惊，反手捏住那再次向着他面上袭来的手。

“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玄九歌紧紧的盯着那张似哭似笑的白色面具，心中的迷惑越来越浓。

师父说她是因为疫病，所以每个盈月之夜才会灵力内力尽失，承受那彻骨之痛。可是，妖皇的鲜血却能治愈她的痛苦。

大家都说她是人皇，她也反复梦到过自己作为人皇的经历。可是，昨夜的梦境里，她却是一只九尾赤狐。

而梦境里的人皇是一个男人，他脸上戴的面具，与宄脸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似是感觉到了玄九歌情绪的异动，胸口的妖丹一热，散发出阵阵红光。

“你，你竟然真的挖了赤怜的妖丹！”

宄握着玄九歌的手一紧，语气里满是震惊。

黑瞳中的杀意一闪而过，玄九歌双眼微眯，掌心灵力汇聚。

“宄大人，外面有只妖族闯进来了”

侍卫慌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房门被推开，玄九歌闪身从窗户退了出去。

宫殿外，小狸手持长剑，被众侍卫围在其中。他挥剑如虹，身形变换诡谲，虽因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带伤，却也让那些侍卫难以阻挡。

“阿姐！你在哪里？”

长剑横扫，如秋风卷叶，围在他周围的侍卫尽数倒地。

小狸飞身而起，正欲闯去殿内，身后凌厉剑气袭来。

他横剑一挡，以极其刁钻的一个回转避开了宄的致命一击。手掌拍地，往后退开，同时剑尖一个虚晃，斜切而上，向着对方的脖子斩去。

一缕白发被斩落，宄后退站定。

“小妖，你这一招用得很好”

他语气很淡，却掩不住言语里的赞赏。

“自然，是我阿姐教我的，她是整个大洲最厉害的剑修”

小狸仰起头，语气自豪。

“那便让我看看，你的阿姐还教了你些什么！”

剑气肃杀，向着小狸逼近。

他身如游龙穿梭，退退进进，捉摸不定。挥剑如风如电，变幻莫测，杀意暗藏。

只是瞬息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

站在远处的玄九歌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黑瞳深深，里面起伏不定。

小狸虽然天赋不浅，始终沉淀不够，一刻钟之后就有些难以应付宄的进攻。

又一个碰撞间，小狸的长剑被斩断。眼见剑气蓬勃，直向他的颈上切去，玄九歌掌风挥出，化解了那力道。

“阿姐”

看见玄九歌出来，小狸双眼一亮，脚步刚刚跨出，黑瞳又是一暗。

“阿姐，昨夜你到底将主……”

小狸话音未落，身子一顿，胸口已被一柄长剑洞穿。

“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玄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宄拔出剑，炙热的鲜血喷洒了闪身而来的玄九歌一脸，也喷洒在宄那张哭笑难辨的白色面具上。

他抬眼看向面前明显怔住的女子，血色的浸染下，那张面容看起来悲怆又残忍。

鲜血将小狸的胸口染红，意识模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烈火燃烧的夜晚。

烈焰中父母和姐姐微笑着在向他招手，可他却伸手拉住了玄九歌的衣袖，乞求道。

“阿姐……带……小狸一起走”

少年跪倒在地，再无声息。那只手，却始终固执的拽着她的衣衫不愿松开。

阿姐，带束玉一起走。

阿姐，昨日你教我的剑法小狸已经练熟了，我舞给你看。

阿姐，去找赤怜吧，他值得你的爱。

阿姐，阿姐，阿姐……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切割着神经。玄九歌跪倒在地，痛苦的捂着头。

混乱嘈杂中，脖颈上的枷锁闪烁不定。裂纹加大，耳旁一静，一片刺目的白光中，少年红衣黑发，向她奔来。

身子被撞得一顿，魂灵也跟着一颤。

脸颊似是被一双温热的手捧起，玄九歌仰起头。朦胧中，少年的双眼璀璨如星，他抵着她的额头温柔的唤着：阿无，阿无，阿无……

“你是谁？我是谁？”

玄九歌一声痛呼，身子向下歪倒。

玄烨闪身上前，还未靠近，那个女子已经被宄抱进了怀里。

微风徐徐，暖阳轻撒。海棠树下，少女闭着眼，仰着脸，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地上。

阳光透过枝叶斑斑洒下，落在她的脸上，光影交错间，那张面容美得让人心颤。

旁边的男子就那样静静的侧头看着那个少女，白色面具遮挡了他的面容，却挡不住那视线里难以掩藏的灼热。

“阿吾，等你师尊出关，我就去你们妖族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