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家的大黄咬不咬人她不知道，她家的小红可是凶得紧。

临近年关，又遇初雪，黎城街上热闹不已。小孩们搓着雪球追逐打闹，大人们穿着新衣溜达采买。

赤怜牵着阿无的手，食指一上一下的逗弄着她的指尖，玩得不亦乐乎。

“阿无，你为何会放过雨？”

他伸手接住迎着阿无掷过来的雪球，将她又往自己的身侧拉近了些。

阿无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沉默许久才低声答道：

“当初电想要对束玉动手动脚，是雨呵止了他”

不管当初她为何这样做，阿无却是记了这个恩。

束玉，竟然是因为束玉吗？指尖一顿，赤怜紧紧的握住了阿无的手。

嘴里有些苦苦的，涩涩的。那种苦涩让他忍不住想要问问：阿无，束玉是不是真的很重要？是不是比我……还重要？

可是，他不敢问出口，他不敢与阿无心中的那个小少年相比。束玉拥有阿无最绚烂的曾经，那是他永远不可奢求的。

“阿无，我们什么时候回赤云？”

这个天黎有太多阿无牵挂的人，他不喜欢。

“等我了结完和玄烨之间的事，我便同你一起回去”

总归一切都需要有始有终，况且若是不说清楚，玄烨又怎会真的放她离开。

“阿无，其实当初……”

头顶烟花炸开，孩童们兴奋的欢呼着。人群涌来，将两人牵着的手挤开。

手心一空，赤怜的心里也跟着一空。看着那被人群越推越远的女子，他呆愣在原地，心中突然就生出了无限的惶恐。

阿无看到赤怜的嘴唇微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见那少年脸色苍白，她也顾不得其他，纵身一跃，一把抓住赤怜的手，几个跳跃间避开了人群。

“赤怜，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阿无凝了眉，抬眸看向赤怜。

“没什么”

赤怜偏过头，将脸隐入暗处，手指扣入阿无的指缝，牵着她往远处走去。

“阿无”

“嗯？”

“明日晌午到西郊城外的乔木林来，我有话想同你说”

阿无睫毛颤了颤，停顿许久才答了一声好。

两人还未走到太子府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台阶上堆着一个雪人。

赤怜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觉得稀奇，刚想凑近细瞧，雪人突然站了起来，夜黑风高的，差点没将狐狸吓得发出一声狗叫。

“玩儿累了？知道回来了？九哥！”

黎战野抖了抖一身的雪，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赤怜，你先进去”

阿无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好，狐狸先进去给你暖被窝”

赤怜挑眉瞅了一眼对面的黎战野，直到将对方气得吹胡子瞪眼，才扁了扁嘴，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往院内走去。

刚到小院，就看到两只狐狸在雪地里撒丫子跑，刨得地上的雪花满天飞。白鸣裹得跟个球似的，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满眼幽怨。

“要不要本座将小狸先发配回赤云？”

赤怜有些同情的看了白鸣一眼，由衷的建议道。

“何必强求”

白鸣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离开。

为什么不强求？既然喜欢她，就要告诉她，然后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东院的内殿里，黎战野盘腿坐在软榻上一边哭一边骂，阿无则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当黎战野骂到：好呀，玄九歌，我们俩也算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竟然就瞒着本王一人。

阿无终于忍不住纠正道“是你光着屁股，我没有”

黎战野愣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骂得也越来越离谱。

“玄九歌，以前你在家里养棵树就算了，现在还将狐狸精给带回家里来，他们都是你的内人，就本王是个外人”

阿无囧，这骂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呀？

“阿野，我只是觉得我始终是要离开的，没有必要再……”

“你要是再敢像六年前一样玩消失，信不信本王死给你看！”

黎战野恨声打断阿无的话，哭声越来越哀怨。

“可怜本王从小被人害了，身体弱，习不得武，所以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嫌弃本王……”

又来了又来了，从小到大，一说不过就来这一套。阿无这次直接不说话了，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哭。

当天晚上全府上下都听到了太子殿下的鬼嚎鬼叫。众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太子和太子妃吵架，要骂祭司夫人玄九歌……

阿无从来没有见过比黎战野更能嚎的人，硬是从月落哭到了日升。最后阿无实在忍不住了，将他给敲晕了才回去睡了一个安稳觉。

等阿无一觉醒来时已过晌午，想起赤怜还在乔木林等她，她赶紧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往府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