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但回档游戏的神!+番外(146)
含烟蜷缩在一方铜镜后,以身体护住怀中的婴孩。她的衣裙已被烧得焦黑,发髻散乱,却仍紧紧抱着承稷。
“含烟!”
含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在认出白芷后立刻松懈下来。
她小心翼翠地将襁褓递过去:“宁嫔娘娘,承稷被呛得不轻,得赶紧送他出去。”
“你也一起走!”白芷伸手去拉她。
一声巨响,大殿轰然倒塌,火势更加凶猛。
含烟拉着白芷往内殿跑去:“往西侧殿!那里有冰窖!”
白芷注意到含烟的脚步踉跄,显然已经被烟火所伤。她不由分说地扶住含烟,感受到光环的力量自动延伸,将三人笼罩其中。
冰窖的寒气已经被烈焰吞噬殆尽,地上的薄冰化作水洼,蒸腾起一阵阵白雾,勉强压制住了几分火势。
承稷的哭声像被掐住脖颈的幼猫,断断续续抽噎着。
白芷转头,含烟圆润的脸庞此刻布满焦黑的裂痕,皮肉翻卷处渗着黄水,左臂更是露出森森白骨。
她却恍若未觉,颤抖的手攥着最后一片素白里衣,在水泊里浸了浸,轻轻覆在承稷口鼻。
“值得吗?”白芷突然发问,“她不过是……”
话到唇边,却又显得太过残忍。
含烟身形一晃,后背重重撞上滚烫的石壁。烧焦的皮肉粘在石面上发出“嗤”的声响,她却只是闷哼一声,涣散的瞳孔映着火光。
“小姐……捡到我那日,乱葬岗的野狗正在啃食尸首……她把自己的斗篷裹在我身上……熏着梨香。”
“小姐说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她不要……我跟着她一起来。”
“可她不知……从那一日开始,我的命,就已在她手上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却又像是在哭。
“傻小姐……她还问我……假如没有入宫要做什么?”
“我说……我要……做一个……梳头娘子。”
“嘿嘿……骗她的……”
“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是死是活……我都要守着她,护着她。”
冰层在高温下融化,水滴落在白芷手背,竟比火焰更烫。
“宁嫔娘娘,小姐她,真的很羡慕你……”
“你果然……是有仙法的……”
“你帮我和小姐……说,含烟……对不起,没有护好……”
白芷只觉眼泪涌出,她更贴近了含烟一些,说:“你撑住,你的小姐是最厉害的人,只要你撑住,她就可以救你!有什么话,你自己和她说!”
“轰隆——”
似是昭阳殿一角终于承受不住烈火,轰然倒塌。
隐约间,已经可以看见奔来的幢幢人影。
白芷抱过承稷,拉起含烟:“走!跟我走!”
她们互相搀扶着奔向光亮,却在门槛处听见梁柱断裂的脆响。
“小心!”
含烟的手掌贴上她后心,力道大得不似将死之人。
白芷踉跄扑出门外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皮肉焦糊的滋滋声。
她转身时,只来得及抓住一片烧剩的衣角。
……
火光中,含烟的身影渐渐模糊。
“小姐……您还记得吗?”
“你第一次教我认字,我笨得很,写了整整一天才认得‘含’字。”
“你说,‘含’字上头是个‘今’,下头是个‘口’。今日能开口说话的,就是活着的人。含烟,你要好好活着。”
“对不起,小姐……含烟食言了。可是,能为您而死,真好啊……”
她仿佛又看见了初春的梨花,白得刺眼。
顾矜站在花下,笑着喊她:“含烟,过来。”
梨花纷纷扬扬地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眼睛里。
原来死亡这样温柔。
“小姐……”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梨花,“这满殿,是梨香啊……”
火光吞噬了最后一片衣角,梨花凋零。
第65章 昭阳殿火烧出重重谜题,顾矜与萧临川各怀心事,互为牵绊。
那日昭阳殿失火已过去小半月,承乾宫的院子里,积雪早已消融,地面湿润,几株野草从泥土中探出头来,枝头缀满了新芽,甚至还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角落里悄然绽放。
可顾矜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棵梨树苗,整个人却像被冬日的寒冷冻结一般,与周围的生机格格不入。
她的指尖微微发僵,脸颊被春风轻拂,却没有一丝暖意。目光落在手中的树苗上,眼神空洞,仿佛看不见周围那些新生的景象。
昭阳殿的火,烧尽了冬日的寒冷,也烧尽了她心中的温度。
她的世界仿佛凝固在了那个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在复活,唯独她的心,依旧停滞在那片焦黑的废墟里。
她蹲下身,将梨树苗小心地放进挖好的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