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但回档游戏的神!+番外(188)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和旁人垂首敛眉不同,她抬着眼,直直望进自己心里。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纵她是白骨生莲的妖,是剜心作药的魅。
他愿意作负心人,扮昏聩君。
焚身以火,甘之如饴!
可是然后呢?
他好似忘了她是谁,忘了那些日夜缱绻,在灯影帐暖中许下的千千万万誓言。
在她轻声唤出“夫君”那一刻时,他竟如被施了邪法般,抛下她,转身奔向旁的女子,将那生死相许的誓言抛诸脑后
她不是妖。
若是妖,怎会容他负心至此?这世间可有哪个妖魔,会以血泪浇灌一场无果的情缘?
若她真是那蛊惑人心的妖孽,该让他日日夜夜梦回她的容颜,让他魂牵梦萦不得片刻安宁!
该让他每听一次别人唤她名字,心口便如刀绞般痛彻骨髓!
该剜他心,剔他骨,取他精血为药引,叫他永世困在苦海不得超生!
教他生生世世,轮回千万,永坠情网不得解脱!
可她只是转身离去,带走了所有温暖,留下他独自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像一具行尸走肉,捧着空荡荡的王冠,头戴日月,心如死灰。
这般清醒的残忍,这般彻骨的凄凉,哪是妖能施展的手段?
分明是他自己,亲手斩断了那根连接彼此的红线,让她带着满腔爱意和失望,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是朕……”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是朕被魇住了,背誓负心......让她失望伤心了,所以她生了朕的气,才会离开……“
白芷凝视着萧临川那倔强却带着迷惘的眉眼,心尖突然涌起一阵酸楚,如同淬了醋的针,细细密密地扎着。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想抛却所有礼数,上前将这个孤独骄傲的男子拥入怀中,像从前那般,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与伤痛一般,轻声安慰他。
可这念头才刚刚浮起,便被她自嘲的笑意淹没在心海深处。
高谋春祭那日伸向自己的手,日日陪伴的温情脉脉,大抵不过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系统原因”罢了。
白芷在心中无声苦笑。
哪里是给我的柔情
萧临川的眼前人已非彼时人。
那么,她自己眼前的这个日日思念的帝王,又是什么呢?
是昔日青梅竹马的少年郎?
是上元灯节时偷偷为她摘下桃花的玉面公子?
还是那个曾经在雨夜轻叹“若非帝王,定与你白首不离”的痴情人?
她知他并非刻意,往日种种柔情,缠绵悱恻的一颦一笑,山盟海誓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个被写好剧本的萧临川,是命运安排他扮演的角色。
不是眼前这个已经有了知心人的帝王。
若是再这般不知羞耻地相贴,若是再次沉溺于过去的温柔幻影中,自己又算什么呢?
甘愿做那摇尾乞怜的宫犬,蜷缩在他施舍的光影下,靠一点偶尔的垂怜就心满意足?
还是心甘情愿做那一捧任人采撷的水中月,明知虚幻却依然甘愿沉沦,宁可粉身碎骨也要留存那一刻的美好倒影?
白芷心中苦笑,缓步上前,素白的指尖轻轻覆上萧临川微凉的手背。
“陛下,不是你的错。”
萧临川微怔,掌心感受着白芷手心传来的温度,柔软而熟悉,却又带着不同以往的坚定。
他抬眸,对上那双他注视了多年的眼眸,却发现其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悲悯。
“陛下,矜矜并非此间之人……她是……”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犹豫,“她确实是异世偶然降临之人……是被命运之手推入这方天地的过客。”
感受到萧临川手中突然的颤抖,察觉他眼中闪过的震惊与不信,白芷不再犹豫,继续道:“她……困于此世,身不由己。这并非她所愿,亦非陛下所能挽留。”
“她不知何时便会离开这世间,所以曾告诉臣妾,等她离开时,会施行术法,让陛下忘却前尘种种。”
“臣妾之前所言怀疑也好,妖孽也罢,皆是因为知晓了真相,不愿陛下再沉浸其中,日后徒增遗憾。”
“陛下,”白芷终于抬起头,“你不只是一人之君,也是天下人的君父。江山社稷、万民生死皆系于你一身,不可因儿女情长而有所偏废。”
“贵妃她若知你如此沉溺悲痛,必定也放不下心。
萧临川紧紧盯着白芷,目光如淬了冰的剑锋。
须臾,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切,她都知道,你也都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你们一直瞒着朕。”
白芷抬起头,迎上萧临川的目光,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