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但回档游戏的神!+番外(216)
赵小颖甩了甩头,走进电梯,故作轻松道:“还希望林工不要给我什么大惊喜。”
林锐却面色严肃,只是看着电梯屏上跳动的数字。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木讷,不善交谈。
……
“还希望她不要给我什么大惊喜。”
京城坊市中又亮起了礼花,绚烂的光晕在夜空中绽放,如同无数流星坠落人间。
萧临川静坐在馔玉楼二层的雕花木窗旁,眼中映着街上人群的熙攘,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那些穿着各式华服、笑容灿烂的行人在他眼中逐渐变得虚幻,像一幅精心构画却失真的彩绘。
馔玉楼门口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不知疲倦地迎来送往,笑容如初,姿态不变。萧临川注视着这位老者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却未曾见她停下来喝一口水,或者稍事休息。
今日似乎有什么大喜事,这老人身上甚至穿上了织光锦——即使在皇宫中也极为罕见的珍贵衣料。
老人面上带笑,口中说着:“我家闻闻西行归来,带来了欧罗巴的巧克力,今天进店的所有人都可以免费品尝。”
这句话,萧临川听了不下三十遍,语调、停顿、甚至那声“闻闻”中的宠溺感,全都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投向墙壁上挂着的祖孙俩的画像。画工精细,色彩鲜明得近乎不真实。
画中头发高高束起的年轻女孩儿,面目和他当日见到的“顾令闻”如出一辙——那双弯弯的眉眼,眉头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神态酷似。
却不是她。
自从那日见了顾令闻,萧临川开始留意自己身边的世界,才终于意识到有多少奇怪之处。
城中的行人宛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每日按着相同的轨迹移动,仿佛一场永不变奏的哑剧;宫中的侍女则像是只被教会有限台词的戏子,无论他如何变换问法,总是从同一套应答中挑选,眼中的神采从不因问题的荒谬而改变。
“他们是不重要的NPC,只是随机生成用来增加世界的丰富度的背景板。”顾令闻的话回荡在他脑海中,萧临川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是程序设定,而他却真实地在痛苦、在迷惘、在挣扎。
这种不对等的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荒诞的讽刺,仿佛全世界都在演戏,只有他一人站在舞台中央,无处可逃。
很假。
而他,却仍要在这个虚假的世界扮演一个勤政的帝王。
每日上朝,处理那些永远解决不完又始终不会恶化的政务;接见那些表情和对话如同刻板印象的大臣;参加那些毫无意义的宴会和庆典。
可笑他的人生,不过是别人手下早已安排好的剧本。
曾几何时,他还为自己年少登基感到惴惴不安,为几次平叛时刚毅果断的决断力引以为豪,甚至会为心情悲痛耽误国事而自责愧疚。
现在想来,那些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他的喜怒哀乐,他的雄心壮志,他引以为傲的帝王权柄,全都是虚妄。
世界没有他,还会有别人,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天命之子。
“陛下,您刚刚在说什么呀,什么惊喜?”
身边是一个这次新选秀入宫的小常在,长得娇俏可爱,眼中闪着兴奋讨好的光。
萧临川想起顾令闻的话——他们叫做玩家。
来玩自己的。
他是这庞大游戏中的一个“道具”,一个供人取乐的戏子,一个有思想却无法逃脱的囚徒。
萧临川心中觉得讽刺,面上却不显,假意温柔道:“坐累了?要不咱们回宫?”
“不用不用,能陪着陛下就行,到哪都是好的。”小常在腻歪的想要贴上来,萧临川不动痕迹的避过。
“和皇帝一起在馔玉楼喝茶哎!只带我一个人,全世界都要羡慕死了!”
“皇帝不要乱动,再多待一会儿,我的积分马上要被刷爆了!”
看着身边兴奋的小常在,萧临川竟生出一种扭曲的怜悯。
这些玩家,这些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神明”,他们到底在追寻什么?
是为了寻找无法在现实中获得的爱?
还是仅仅为了在虚拟的权力游戏中满足那些无法启齿的欲望?
他其实有一点奇怪,顾令闻口中描述的那个世界,自由,平等,没有战争,人人都有体面的工作,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维持生计,再也不用向任何人卑躬屈膝,高呼万岁。
一个几乎完美的乌托邦。
为什么竟然有人想创造这样的世界,来向自己俯首称臣,享受“宫斗”?
难道人类的本性就是如此矛盾,他们拥有天堂却向往地狱,拥有光明却沉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