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善谋(23)
卞持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没有说话。
片刻后,迟月领着人进了殿中来。
三人眉目端正,仪态舒展,分别着鹅黄、芰荷、丁香衣衫,当真是鲜妍好颜色。
皇后坐于高位,目光从这三人身上滑过,回想这三人的家世、品行、礼学,少顷,她问道:“若宝淳日后结交一友,此人心术不正,居心叵测。宝淳再三好言相劝,引导其向正道,但无果,为此烦闷不解时,汝当如何?”
丁香率先道:“既为友人,必佐其行正道,持之以恒,滴水穿石。”
芰荷沉吟片刻,典故开口即来,其眸光清正,口齿伶俐:“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鹅黄最后开口:“遇人不淑,需及时回头,以免招来祸害。”
皇后又问:“宝淳苦夏,喜爱冰饮,但其年幼,不可多食。其苦苦哀求于汝,当如何?”
“宝淳偷懒不肯练字当如何?”
“宝淳遇难题求教,但汝亦无解当如何?”
“宝淳以权迫使汝做不喜之事,又当如何?”
“……”
日上三竿,三位贵女被送出宫去。
卞持盈心里已有了人选,她看向宝淳,问:“宝淳喜欢哪位老师?”
宝淳茫然抬起头,“啊”了一声。
皇后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脸蛋儿。
“奴婢见公主殿下一直在看龚娘子。”朝玉道:“自龚娘子进殿来,公主殿下便没挪开过眼。”
迟月也这样说:“奴婢也瞧见了,还有每次龚娘子说话时,小殿下总会听得格外认真。”
她们口中的“龚娘子”,便是那位着芰荷衣衫的女子,单名一个“娴”字。
卞持盈也觉得这位龚娘子不错,口齿清晰,不卑不亢。
“让她来陪宝淳待上两日,届时再看宝淳的意思。”
为了避免龚娴刻意引导宝淳,卞持盈安排人去宝淳身边暗中监督,真实记录龚娴的一言一行。
安排好宝淳的事之后,卞持盈这才向金銮殿而去。
这两天堆积了不少政务,她接下来有得忙了。晏端不爱政事,才不会上赶着去处理。
甫一进了殿,卞持盈便看见立在殿中的年轻臣子。
大理寺卿着一身绯红官袍,头戴软脚幞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他旋身看来,眉眼张扬,意气风发:“臣已恭候殿下多时。”
【作者有话说】
群壑倏已暝。----(出自《宿业师山房期丁大不至》唐代孟浩然)
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出自《论语:颜渊篇》孔丘)
第12章 琴心剑胆
◎“你可晓事?”◎
殿中金碧辉煌,地上昂贵精美的金砖映出两列模糊的面容。
宫人垂首立在偏殿门口,恭敬安分。
皇后拿起折子翻开一看,数息后,提笔落下批红。继而合上奏折,丢至一旁,继续翻看下一本。
“大理寺看来近日很是清闲。”她一心二用。
弥深看着折上墨痕,只是笑:“多亏殿下分担解忧,殿下真乃大理寺贵人。”
卞持盈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诨,她迅速过目奏折内容:“如今京兆尹牧和尚书右丞之位空缺,你以为,谁能胜任?”
弥深挑眉:“或许殿下心中早有人选。”
“陛下最近无心朝政。”他一目十行看着案卷,声音低沉:“听说陛下十分担心太后殿下,日日守在慈宁殿,可谓是一片赤诚孝心。”
他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嘴角翘得高高的:“我还听说,陛下在慈宁殿也不忘政事,每日都有朝臣去慈宁殿奏禀朝事。”
“殿下,你说他是不是在为开国侯和太后搭桥牵线?”他放下案卷,看着对面的人,期盼着她回复自己。
卞持盈提笔蘸了蘸墨,并没有看他:“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我猜,以前在宫外的时候,太后过着自由自在、为所欲为的日子,她和开国侯之间也没什么阻碍,时常见面。如今回了宫,宫里四处都是眼线探子,见人做事都束手束脚。”
弥深分析道:“即便在慈宁宫也不能随心所欲,所以她就借陛下之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皇后哼笑,掀眸看了他一眼:“或许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商议如何反击。”
弥深一愣,问她:“那殿下可有何对策?可有臣的用武之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卞持盈心如止水:“没什么对策,唯有见招拆招。”
她头也不抬:“怎么?你有什么良计?”
“倒也不是良计。”弥深看着案边垒起的折子,眸色幽深:“听闻近日要筹备春蒐之事,说不定他们会在猎场动手。”
“殿下千万小心。”
皇后置下笔来,抬头看他,见他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案卷,长睫浓密,面如冠玉,俊俏风流,真不愧是长安数一数二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