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善谋(25)
晏端和太后一定会在春蒐猎场上给自己下套,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以为经过荣策先一事后,自己必定会收手隐藏,不敢妄动。
她偏不,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偏要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午后,晏端来了昭阳殿。
“宝淳呢?不是整日念着朕?怎么朕一来,又见不着她人?”
卞持盈看着手里的传记:“宝淳每日午后都要小憩,陛下不知吗?”
晏端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是朕疏忽了。”
“听说你为宝淳择了一位老师。”他皱眉,沉声问:“为何朕现在才得知?为何不与朕商议?”
卞持盈放下书,侧目望着他,语气疏冷:“那日在阁中,我与陛下提过此事,陛下似乎对旧案更感兴趣,没有多问,想来也没有记得。”
晏端作无奈状:“皎皎,你是知道朕的,朕一旦忙起政事来,便将所有事都忘得干净,再想不起一件事来。”
说罢,他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眉心。
卞持盈静静看着他,不置一词。
眼前人还是往昔模样,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如今他言谈辞吐之荒唐,举手投足之浮夸,不堪到卞持盈难以相信,相信她曾经竟爱过这样一个人。
她曾经到底爱他什么?
皇后殿下一时有些恍惚,爱他什么呢?爱他纯良和善,爱他才学济济,爱他克己奉公。
时至今日,这些已荡然无存,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里装着令人作呕的灵魂。
这具灵魂被皇权浸淫,被至高无上的权利吞噬,看不见曾经的半分模样。
“皎皎?皎皎?”晏端见她出神,有些不悦。
卞持盈回过神,面对这张面目可憎的面容,她咽下所有情绪,道:“宝淳老师是龚家的姑娘,品性和才学都是上乘,陛下可要见见?”
晏端摆摆手:“不必了,有你把关,朕放心。”
“朕准备开设春蒐,皇后怎么看?”他紧盯着她,不放过一丝异样。
皇后:“眼下将要立夏,春蒐是否有些晚了?”
“还未立夏便是春,哪里就晚了?”
“如此,也有理。”
“朕记得你擅骑射。”晏端眼里放着兴奋的光芒:“届时猎场,朕可就等着你大放异彩,让那些不服你的人都心服口服,如何?”
卞持盈看着他,勾唇一笑:“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儿筹备筹备,我一定会让那些不服我的人,心服口服,拍案叫绝。”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我来啦~~~西藏太干了,嘴唇都裂开了呜呜呜好痛,大家最近过得咋样呀
第13章 上楼去梯
◎皇后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介女流。◎
旧案重审一事落下帷幕,春蒐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听说宗太后的病一直不见好,皇后每隔两日便要去探望一番。
皇帝一直于榻前侍疾,朝臣深受触动,纷纷赞颂皇帝孝心诚恳。
从昨日傍晚至今,迟月就有些不对劲儿。
卞持盈看着案上的晚膳,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擦嘴的宝淳,忽而笑问:“宝淳喜欢老师吗?”
龚娴入宫为师已经有几日了,听说她和宝淳相处很是融洽,举止言谈也格外有分寸。
“喜欢。”宝淳乖乖地让乳母擦着手,她眼睛又圆又润,声音清脆:“宝淳喜欢老师。”
卞持盈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夏日将至,昼日渐长。
卞持盈牵着宝淳去了园子消食,待夜色袭来,二人回殿。将女儿交给乳母后,皇后终于看向迟月,问她:“有心事?”
迟月立在一旁,面露纠结:“尚书右丞一事,殿下当初为何不斡旋一二?”
尚书右丞姚直,纵子行凶,贿赂京兆尹牧。
“怎么?”卞持盈捧着热茶,倚着软枕:“你是觉得我会救他?”
“殿下不会救他。”迟月毫不犹豫,她顿了顿话头,又迟疑说:“可殿下也不会什么也不做,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落狱,而且……”
她觑了觑皇后,声音渐弱:“尚书右丞一案发生后,殿下提出旧案重审,这是个契机吗?因此契机,就有了青田县卢家姐妹失踪一案。”
“若没殿下相助,那卢凤莲姑嫂根本不可能躲过钱家追杀顺利来到长安。”
迟月说得对,若没有卞持盈暗中安排,卢凤莲姑嫂恐怕早就成为钱家的刀下亡魂,更不会来长安伸冤,继而牵扯出钱家、荣家一案。
“殿下,早有谋算是吗?”迟月最后这句话说得笃定。
椅中人不言不语,只是手中热茶散发出袅袅茶烟,茶烟晕至其眉眼,遮住其眼底风波,不得窥见。
“朝玉可有察觉?”卞持盈倏地侧目看向迟月旁边的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