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攻不想上天堂[快穿](266)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乍一看外面的景色具体而逼真,但仔细看了,却发现模糊一片,只是苍白,只是昏黄。
这辆摇晃着的汽车就这样载着他由白茫茫一片驶向旧报纸似的昏黄。
他低下头,在腿边抓到了一张便条,便条用的质量上好的纸,柔顺又有分量,但是被揉搓过,所以变得皱缩软趴,在折痕处露出一点纸张的纤维。
上面是两行黑墨水写的字,字是小孩子的写法,伸胳膊伸腿,一个字赛一个字的大,并且一行越往后越往上歪,然而并不难认。
塞缪尔略微一扫便读完了上面的两行字,读完后,他机械地将拿着便条的手垂落到腿上,目视前方做了一个深呼吸,做完之后,他又拿起那张便条,皱起眉,不认字似的用力把上面的字逐个读了一遍。
这次读完,他终于认清事实一般叹了口气,向后仰靠到座椅上,用手背覆盖住眼睛,喃喃道:“不是吧。”
第107章
便条上的字虽然不美观, 但看得出来书写者是很认真地在写,一笔一划都深刻地在纸张背面犁出了沟壑:【我捡到了个小杂种(划掉)崽子,可漂亮了, 你来不来玩?】
车子停下了,塞缪尔推开车门下车, 车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没有发出哪怕最轻微的声响。在沥青路面蒸腾出的半透明雾霭中, 他回过头去, 发现刚才载他来到这里的车子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为所动地转回身体, 他仰头,看向身前矗立的哥特式宫殿,宫殿顶部的尖顶刺破铅灰色的云层, 活像一具倒插进天幕的巨龙骸骨, 正前方拱形的门楣如同风干的兽皮,上面用施瓦巴赫体刻着宫殿的名字:斯拜达宫。
他是没有形体的,无论站多久都不会有人在意, 但在他旁边两三米处, 站着另一个更小的塞缪尔, 表情很冷淡——是孩子气的脸上强装大人撑出的冷淡,他甫一走近,就有一队穿着齐整的侍卫列队迎了出来,为首一人戎装笔挺, 是战士长一类的军官, 对着小塞缪尔笑道:“塞缪尔殿下,来找萨维里少爷?”
小塞缪尔一见到他就暗暗一咧嘴,不是对这个和气的军官不满,而是因为他在这里, 就说明萨维里的父亲也在家,这也就意味着他需得去萨维里的父亲那里露个脸——不露不行,不是个正经大人的作风。
小塞缪尔整理了下衣襟,摆出塞缪尔殿下该有的样子,跟着那位军官迈进了斯拜达宫。
宫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的外院,整个院子由青石板铺就,四周环绕着高耸的石墙,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像是某种生物的触手。院子是很宽阔的,但因为围墙太高,所以大半被笼罩在阴影里,只给人以幽森之感。
而在阴影最深处,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壁上残留着深深的抓痕和干涸的血迹,里面关着一只通体深红的鹰头狮身兽,此时正姿态扭曲地趴在一角睡着,发出断续的酣鸣声。
小塞缪尔朝那边投过一抹目光后迅速收回:他记得笼子之前关的是一只独眼的麒麟……既然没了,那大概是死了。
穿过外院,他去往主厅拜见了萨维里的父亲,对方说话有些不知轻重,貌似是刚刚服用了些药品的缘故,时而举手投足带着一股能随时倒头睡过去的懒洋洋,时而亢奋得可怕,背后巨大的灰色翅膀不受他控制地抖动起来。
天使的翅膀杂乱斑驳是法力微弱的表现,萨维里父亲的翅膀油亮光滑,绝不杂乱,只是发灰。
小塞缪尔每次见到他都会被他不同寻常的翅膀所吸引,不过心中好奇着,他也没有忘记礼貌,像个小大人似的清清楚楚地回话问话,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拿出来的最大客气了,萨维里的父亲平日里可是个更不着调的人。
在这里做了大概半个小时毫无感情的寒暄,小塞缪尔终于脱身,从主厅出来,他驾轻就熟地往后面一绕,踏上了一条长长的游廊,游廊由一排尖拱支撑,拱顶镶嵌着彩色玻璃,本是很漂亮的,不过彩色玻璃很脏了,连带着透过的阳光都有了污浊感。
斯拜达宫给塞缪尔的感觉也大体如此,在圣浮里亚的一众宫殿中,斯拜达无论在建造水平还是布局结构都算是一流的那档了,然而除去优秀的硬件外,斯拜达用以装饰的壁画、挂毯,以及彩色的玻璃都肮脏斑驳,疏于打理,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在游廊尽头,小塞缪尔走进了萨维里所在的内殿。
殿内铺着整面胭脂色的地毯,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无声无息,因此萨维里第一时间没有看到他,还在专心致志地喂那个“小崽子”葡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