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感受着谢凌渊胸腔微微震动，内心异样感渐渐浮现，道了声“好。”

风吹过树梢，雨水似无穷无尽，淅淅沥沥落在小院中，夜色映衬下烟雨朦胧。

脚步声渐起，苏妩迈步入内，心神一恍，只见苏念负手立于雨中望着某处，碧珠撑着浅色油纸伞，神色欲言又止。

“夭夭。”话语中似有些心疼。

话落，苏念忽回神，闻声望去，唇角扯起一抹淡笑，笑意不深。

苏妩快步走向她，温柔地拉住她手的那一刻，顿了顿，她手心极凉，凉意似都要嵌入到她心中。

她望向一旁的墨依，“墨依，暖炉。”

墨依将暖炉递过去，苏念愣了愣，伸手接过。

随后便被苏妩拉入屋内，她忆着苏念方才望向的方向，那是京城城门口，心下瞬间了然。

她柔声问：“可是在想雁门关？”

苏念望着苏妩半晌不说话，只直直望着她，似是要将她深深刻入眼中，那双杏眸此刻深不见底。

须臾后，苏念朱唇轻启，“阿妩，父亲与几万苏家军英魂还在九泉下等我们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她神色敛了敛，又说：“在皇权下，流栖阁逼良为娼，二皇子尚且安然无恙，焉知我们的来日？”

闻言，苏妩有些懵，对上她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告诉她，“雁门关惨战与皇子有关。”

“嘀嗒”一声，雨落声愈发清晰，伴随着雨中凉意缓缓渗入，苏妩心瞬间凉了半截。

“此事与二皇子有关？”苏妩眼眸黯然，霎时不复往日般温柔，内心起伏万千，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念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亦不确定。”

话落，苏妩瞬间心下一沉，皇子...北元皇室皇子就那么几个。

片刻后，忽回想起她要说什么，眼眸微敛，“夭夭，有柳岩踪迹了。”

瞬间一道白光闪过苏念眼前，转瞬即逝，乌云密布，雨势愈发汹涌，雨珠滴滴落于青石砖板上，声声映入人心。

苏念握着暖炉的手微颤，眼眸情绪翻涌，丝毫压抑不住。

东宫。

“曾出现于流栖阁？”谢凌渊眼眸微眯，重复着这句话，眉间轻轻蹙了蹙。

长寒回，“是，不过片刻，人又难寻到了。”

谢凌渊转了转手中银瓷盏，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渐渐浮现不易察觉的燥意。

眼眸似是要透过窗外宫墙之外，柳岩此时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太巧了......

背后帮他之人究竟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这团迷雾愈发朦胧了。

他缓缓将银瓷盏放于几案上，清脆声响起，谢凌渊眼眸微眯，“近日仔细注意着点，不可错漏半分，莫让他先被人寻到死了。”

长寒应声回，“是，殿下。”

夭夭若是知晓，应当是激动极了，可白薇死了，偏巧就在此行踪泄露...

那双手在推动柳岩，也在推动夭夭，他在棋盘之外纵观全局，可又不似执棋人。

快了，无论如何，苏念绝不会成为下一个白薇，她们不一样......

雨意中的风渐微凉，轻拂过苏念白皙的脸颊，她微微缩了缩，若有所思。

苏念柳叶眉微挑，望着苏妩，微微出神道：“又是流栖阁？”

小声呢喃说，“为何此时会出现在流栖阁？他疯了吗？”

他能于多方势力之下存活至今，定然有些智谋，怎会在此事节点入流栖阁，不对，十分不对劲...

诏狱。

狱卒发现白薇身死时顿时一惊，连忙禀告给杜指挥使，“属下去牢房时，白薇便已死了。”

杜翊泽闻言眼眸无甚情绪，淡淡道：“死了？”

话落，狱卒不寒而栗，不怪他如此害怕，锦衣卫杜指挥使行事狠辣，又深得陛下信任，锦衣卫内无一人不对他言听计从。

“大人，从她身上搜到一瓶瓷瓶，乃致死毒药，应是自尽而亡。”

杜翊泽瞥向他，缄默不语，片刻后，淡淡收回视线，并未言语径直走出诏狱，于诏狱外缓缓伸出手，豆粒大的雨滴落于他手心，他轻轻摩挲感受着这丝凉意，微微抬眸。

寒风卷着暴雨淅淅沥沥毫不留情的打在宫墙上，宫墙在黑沉沉的天映衬下愈发孤寂，让人不由自主想往外逃离，可却还有人拼命想往里入。

御书房。

“陛下，杜指挥使求见。”徐佑轻声说，恭敬立于崇昭帝身侧。

崇昭帝头也未抬，“宣。”声音略显疲惫。

杜翊泽踱步而入，“微臣杜翊泽参见陛下。”声音低沉，无甚情绪。

闻言，崇昭帝缓缓抬眸望向他，望着他略森冷的眉目，眼眸微眯，“何事？”

“陛下，白薇死了。”

崇昭帝眉头微蹙，半晌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