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找到了。

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上，她看到了一套纸笔。对于这个不能说话了地界，她和另一位队友着实没啥默契，比画着交流很可能领会不到意思，文字虽说慢了点，但好歹准确。就是不知道交易的代价是什么。

夏栩厌紧盯着对面丧尸的一举一动，就见它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时间借条”，后面的单位是分钟。丧尸见夏栩厌迟迟不开口交流便用手指比画了一个五。

支付时间？五分钟？夏栩厌的眉毛蹙了起来。秦二白那里以血液作为代价，是因为人类一旦失去过多的血液就会走向死亡。可这个集市要求的以时间作为报酬，所涵盖的范围未免太难猜测。时间又太多种了。人类本身的时间可以等同于生命；这个副本可能有一个潜在的倒计时，一旦到底是走完，她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就等同于失败；又或者是她会在某个重要节点失去解决问题的五分钟……

夏栩厌的头脑飞速运转，她不是没想过终止交易想过一走了之，但她原本已经犹豫许久，对面的丧尸联合周围一群已隐隐有了攻击的架势，此时离开势必要遭遇和秦二白那时一样的待遇。

算了，5分钟而已，付就付吧，总比刚开头就挑起事端得好，毕竟他们的人手实在不充足……

让我们把视线转回另一边。

暗红色集市中，秦二白三人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三人看着手中那本《丧尸语解析大全》，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

第121章 沉默集市（4）

从这本《丧尸语解析大全》的封面字迹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本书是手写。

在开头，书写者的字迹尤为工整，就是这内容太好笑了些。

嚎嚎代表同意

吼吼代表不同意

吼嚎嚎代表你好

嚎嚎吼代表……

三人组看着书上那一大段由嚎和吼偶尔穿插几个啊组成的句子，头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几个词从那群丧尸嘴里说出来有啥不一样的吗？

又好气又好笑地往下看，后面的句子虽然长，但依旧只有那三个字的排列组合，不过中途再加一点语音语调的变化。

比如：吼（先上扬在下降再上扬）嚎（下降上扬）嚎（平再上扬）哈代表我喜欢你……

呃……写书的人还挺有闲情逸致啊。

但秦二白却明显发现，书到这里的字迹已经与前面大不相同了。

倒不是说写的人换了，从用笔习惯来看人应该还是同一个，但已从一开始的公正变为囫囵。一开始的笔划转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圆弧形的圈圈，不过好歹还能看出想表达什么。

可再往后翻几页，字迹就越发潦草了起来，已经全部变成了歪歪扭扭的线段，无法辨认出内容，而到了书本最后，连线段都消失了，只剩下脏兮兮的一团黑色。

合上书本，三人对视一眼，就算是在一根筋的秦一黑都能从这本书变化的笔记里察觉出问题来。

一开始写书的字迹工整的是人，那么后来呢？那个在书本末尾的呢？它还算是人吗？

字迹的变化就像一种预示，书本面前的那个人的肌肉和骨骼一点一点改变，一点一点地控制不住手中的笔，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这里的原住民靠拢，最终彻底沦为他们的一员。

那么，他到底是随着身体的变化逐渐失去意识，还是……

“第二种……”秦二白沉默地伸出两根手指。

从全书可以看到，直至字迹失去控制，写书人的思维都没有混乱。他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现在呢？现在的他，或者说这个集市里的所有丧尸，是不是还具有属于人类的思维，只是由于身体上的变化，已经无法用以前的方式说话做事。

再往后推导，如果说这个集市上的所有丧尸都是由人类变化而来，这些人类的来源难道不明确吗——就是他们这些进入副本的幸存者。

异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秦二白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迅速起身朝着红色区域的边缘跑去。

十分钟后……

出不去！

秦二白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空气中。

当！嗡鸣声里，与天幕相同的深红色屏障，挡住了秦二白挥出的拳头。

明明之前进出并不会受到影响。

“嗯？”后面两人此时也赶到了，看到秦二白无比难看的脸色，秦一黑眉梢一挑，一杆长枪向着屏障捅去。长枪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地穿过屏障，然而秦一黑沃兹枪的手却狠狠地与之发生了碰撞。

“怎么会！”蔡霖也是满脸惊诧，同样试探性地伸手上前，屏障同样出现了。

“为什么……”蔡霖的表情变换，秦一黑则是又不信邪地尝试了第二第三次，但依旧是徒劳而返。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秦二白的眉头更是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