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你那么优秀，想往上爬，就得付出什么，与其等着被人卖，我还不如自己提前找个雇主！”

她还年轻，年轻就是资源。

等到她拿到资源，打出名气后，迟早…迟早会出人头地。

“你要是真的需要靠山的话，就不能等等我吗！？”

任晴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这句话的，可她的情绪像是火山爆发，激烈中蕴藏着颤抖。

那个时候，她们两个都是大一。

要等多久？

那还要好久好久。

谢桉似乎被任晴岚的话逗笑了，又似乎觉得难过又怅然，她红着眼看任晴岚，声音沙哑，消散在寒风里。

“我说过，我等不了了。”

昔日的好友，在那年冬天走了反方向。

酒局霓虹里，谢桉遇到了祁霖。

不图她身子，不强迫她应酬，甚至对她的态度格外妥帖亲近的祁霖。

哪怕他风流名声在外，相处过后，这种柏拉图式的理想之爱，令谢桉很快沉溺。

她差点就要忘了，自己和祁霖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关系。

买来的附属品和玩物，没有拥有主人的权利。

那年，祁霖对新人有了兴趣，鲜少来看谢桉，这种事情常有，多半不过三五天，祁霖就会淡去兴趣。

可那日，谢桉生了病，正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所以，她干了蠢事。

夜晚打给祁霖。

她在电话里对他说：“我很想你。”

祁霖只是轻笑，浪荡的，无聊的。

“所以呢？”

他像是完全不理解谢桉的行为，哪有小雀指挥主人的？

谢桉在半夜里出门，冒着雨去喝了酒。

或许是想杀死体内的病毒，又或许是想让迟钝的大脑再迟钝一些。

迟钝到感受不到难过和难以言喻的压抑。

再次和任晴岚见面，就是在这个时候。

便利店门口，她的皮肤被酒精晕染的很红，眼睛蒙上水雾，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

任晴岚刚结束一场会面，司机开着车，她透过车窗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那人摇摇晃晃地走，虽然打着伞，但衣服已经淋湿了一大半。

这会儿不好打车，她似乎正低着脑袋跟谁打电话，屏幕上传来的光亮，将谢桉的面容衬得更为艳丽。

任晴岚的胸膛在起伏，她强迫自己不去管谢桉，却瞥见不远处的几人正盯着谢桉看。

于是那压抑的火便烧得更重了。

她终究还是让司机停车了，醉鬼警惕心还算强，意识到不对就要跑，连伞都不要了。

在意识到对方是任晴岚后，她竟然开始落泪，泪水跟雨滴似的。

哪怕任晴岚再告诉自己，不关注谢桉，她却依旧控制不住在意谢桉的消息。

她知道祁霖那种人只是和她玩玩，可偏偏谢桉一向不聪明，学习不好，看人也不清，所以才会越陷越深。

“我送你回去。”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任晴岚竟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朋友只有谢桉一个，所以见到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才会同样感到压抑且难过，对祁霖的憎恶更是深了一层。

谢桉的脖颈被蚊虫咬红，她又淋了雨，任晴岚见她无意识抓挠，只能握住她的手腕。

任晴岚本想把谢桉送回酒店就离开的，可谢桉一直在哭，她只是流泪，看起来格外可怜。

她们是朋友，谢桉不聪明，所以她理应多担待。

任晴岚这么告诉自己。

她照顾了谢桉一宿，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浑浑噩噩睡过去。

醒来的谢桉，觉得麻烦了任晴岚，说什么都要送她出门，两人许久未见，竟然也说不出什么体贴话。

谢桉只是低声道谢。

天已经亮了，大雨也停了，任晴岚觉得自己还困在那个雨夜。

“我现在可以帮你。”

任晴岚这么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心思。

谢桉是她唯一的朋友，她理应帮忙。

“祁霖不是良人，你何必这么作贱自己？”

提到祁霖，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可谢桉不同意。

“我还想试试。”

她总是这么蠢。

任晴岚感到窒息，像是乌云都压在了身上。

可外面分明是晴朗的天气。

再一次不欢而散。

只是，两人谁都没想到，也就是这一夜，任晴岚送谢桉回酒店的画面，被狗仔拍到了。

那些人如同鬣狗，总喜欢添油加醋。

谢桉被塑造成男女不忌的浪荡形象，任晴岚撤了新闻，但到底还是有一部分的人还在乱嚼舌根。

这令任晴岚觉得荒诞又尴尬。

可她还未跟谢桉联系，谢桉却已经跟她发了消息。

【 对不起，连累了你。】

胸口莫名的情绪淡去，任晴岚感到一阵寒意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