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声漫长到尤青都想挂掉电话，考量回去直接骑自行车去林厂长家这个方案时，电话接通了。

“喂。”

温沉的嗓音夹杂了些困倦，仿佛被打搅了好梦，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冷淡。

“林述年，是你吗？”

那边迟钝了三秒。

“……尤青？”

对心急如焚的尤青来说像是有三个小时那样漫长。

“对，是我，是这样子，林厂长睡了吗，段措的奶奶好像食物中毒，上吐下泻还突发高烧，我们想求林厂长帮忙拉她去碧城中心医院——”

“我爸今天下午临时出差了，去花城了。”

平静沉稳到仿佛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声音在电话线那头响起。

尤青差点想骂爹。

“那怎——”

嘴里的怎么办正脱口而出，脑子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尤青倒是会开车，但她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她怎么会开车这件事……

嗨，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救人要紧。

“我去你家开——”

“等我。”

尤青话还未落地，那边只冷冰冰地撂下两个字，便是一串忙音。

她心思焦灼地放下电话，脑海里还在不停重复他刚才的那两个字。

林述年他们家，难道还有住家的私人司机？

“哎哟，齐奶奶发烧了？”

于阿姨方才听到尤青提到食物中毒四个字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整个人趴到了柜台之上，紧贴着尤青听动静。

尤青点了点头。

“于阿姨，我出来得急，没有带钱，等我从医院回来再过来找你结账，不好意思了。”

于阿姨嫌她客气，急忙啧啧两声摆了摆手，也是一脸担忧，“怎么不去爱民医院，离得更近些呀！”

“我们怕爱民医院耽搁病情，还是去中心医院看一下比较放心。”

尤青冲她摆了摆手，就往小卖部外走，于阿姨跟在后面捣蒜似的点头。

“对对对，你们考虑得对，这人上了年纪啊，还是万事小心点好。”

她将尤青送出了店门，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唏嘘，一边关着门。

“哎呀，这说是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临到头生病了，还不如邻居来得方便！”

*

尤青趁小汽车没来的功夫，让段措帮段奶奶侧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嘱咐他进屋替奶奶拿几件换洗衣服，怕她在路上呕吐脏了衣服。

那头段措刚着急忙慌地找好衣服放进布包走出来，外面传来一阵在深夜格外清晰的停车声。

尤青帮着段措将奶奶背了起来，迅速往大宅院外头走去。

车上的人刚好下来，快步走到另一边来帮背着奶奶的段措开后车门。

“林叔——”段措恭敬地抬起头来，将要感激的露出一笑，却忽地嘴角一撇，“怎么是你？”

尤青也微微愣怔的看着扶着车门的林述年。

他，会开车？

林述年啧了一声，接过段措身上的奶奶，示意段措从另一边后车门先坐进去接着，他则小心将段措奶奶扶进后车座。

齐奶奶虚弱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只将头倚在孙子的大腿上，轻声哼哼着，浑身软得像根面条。

尤青见后座没了位置，只得坐进了小汽车的副驾驶座。

绑好安全带，她一路无声地看林述年熟练地发动起车，自如地换挡，转动方向盘。

感受到身旁和身后四道及其不信任的目光，林述年无语地轻呼口气，一只手随意摁开门板储物格。

视线专注地看向道路前方，食指和中指夹住一个证件本在他俩面前轻晃了晃。

段措一把抽了过去，一只手轻轻拍着奶奶的后背，另一只手灵活地翻开证件。

半晌后。

“哟，刚考的呀，这钢印还锃新的呢。”

语气酸不溜丢的。

“不用羡慕，等你过完年去了部队，不想学段伯也得逼你学。”

林述年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肆意地穿过额前的碎发，往脑后捋去。

过完年……

尤青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

她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望向段措。

“你过完年要去部队？”

段措将证件本塞给林述年，眸子在黑暗之中亮晶晶的，嘴角对着尤青扬起弧度。

“对啊，我爸就等着我高中毕业后扔进部队，陪我奶奶过完年我就得去燕京部队报道，我妹就被我爸发配回来照顾我奶。”

尤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照原书剧情来说，段措确实会在燕京部队待上一年左右。

一年后，他会从部队考上燕京军校，开启四年的军校生活，最后作为优秀毕业生被北洋舰队收录，恰好北洋舰队驻扎地就离碧城不远。

可……他若是真正的男主，去了燕京，两地分隔这么多年，她这个炮灰女配岂不是攻略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