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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成了暴君白月光(37)

作者:上蹿下跳的猫 阅读记录

谢明眴说话时呵出的白雾漫过,在他的眉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若是文思滞涩了,就含一片,歇一歇,别学那些老儒生们,干熬,坏了心血。”

苏逸点了点头,嘴唇抿起:“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他扯过人的袖子,轻轻的吻了一下谢明眴的嘴角,只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等我出来。”

等进入考场后,苏逸就寻到了自己的座位,号舍不足五尺。

院试的考试题目是一道五经题,一道四书题,一道五言八韵诗,还有一道书判。

多亏了朱老先生的殷殷教诲,将近大半年的勤学苦练终于用到了实处。

他只需看了题目一眼,便能立刻反映出破题之处。

若是单单只写应试文,那只是两年前的自己会做出的事情。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日辛勤学习,平日里无事在家从早学到晚,闲暇下来的时候又从谢明眴那里了解到了很多家国之事。

民生疾苦,官府贪污。

若是逢了天灾连年,民众百姓更是活得水深火热。

有的时候被那些百姓供奉着的官员,又或者是带着祷告强烈希望州府能有所作为。

结果到头来,甚至还不如那烧杀强烈的盗贼!

穿越过来一年有余,苏逸行路也不免看到流民。

他们皆是身着破烂,拖家带口,只为了能去一个那允许他们待下去的地方。

都说人多少都是有远大理想报复在身上的。

偶尔刹那的煽情,说不定便是浇灌野心的甘露,一次又一次的刺激,才叫那些普通人有了改天换地的本领。

这已经不免在苏逸心底埋下了种子。

他不再只为了单单的考试,心中藏得更多,竟然有了一分对这世界的依恋。

有人观盛世歌舞,把酒言欢,朱门酒肉,有人食不果腹,饥寒交迫,做那长安那路上的冻死骨。

院试的主考官来自京城,是皇帝亲旨下派,天子身边近臣,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又还有什么样的文人风骨没有见过?

苏逸想,有的时候,考试亦不只是考试。

这文章,他不该只为自己而作。

要写的更该是这世,是这天下!

苏逸思虑时,于起讲处悬腕良久,忽将笔杆抵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忽的,他想起谢明眴前两日随手翻过《盐铁论》残卷,意外的念出一句:“桑弘羊与贤良文学之争,争的哪里是钱粮?分明是'义利'二字。“

思绪破了个口,此后便如洪水波涛汹涌一般,无数字句就此涌上心头。

他心跳极快,提笔写道:“今观漕弊如疽附骨,非刮骨不能疗毒。胥吏之害,在假公器谋私利,以仓廪饲硕鼠。昔管仲治盐铁,首除中饱之蠹;晏婴相齐邦,先斩弄权之佞。今漕粮岁失三十万石,犹病者剜肉饲虎,岂有痊期?”

一番酣畅,苏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捏了一块参片,含到嘴里,苦味混着血腥直冲颅顶,叫他清醒许多,而后再次提笔:“昔闻君子见利思义,如明镜照形。今当效太阿斩麻,断胥吏贪墨之手,还漕运清平之流......”

最后一笔拖出飞白时,天光已漫过号舍矮墙。

苏逸将冻僵的手指贴在怀中黄铜手炉上,目光游移。

紧接着下一道考题是《论语·里仁》的截搭题:“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这题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引经据典,理解本意,写出光彩来。

苏逸闭目思索,又听着雨打瓦当的声响,墨香混着陈年桐油的味道在鼻端萦绕,于是下一秒,他破题句落笔,写道:“贤之为德,天理人心所同具也。见之而思齐,非徒企慕其迹,实欲契其精微...”

笔锋在“精微”二字上稍顿,苏逸蘸了蘸墨,“子美作《秋兴》亦不过八首,文章贵在气脉贯通。”

承题、起讲、入手...

八股格式如牢笼,学子却要在这方寸间舞出惊鸿。破题亦需切中圣人微言大义。

“文心贵在抱雪魄,岂因霜寒改素志。昔屈子行吟泽畔,三闾大夫峨冠博带,宁赴湘流不葬俗尘。此非迂也,乃文脉千载不坠之精魂…”

不知过去多久,苏逸揉着酸胀的腕骨,颈后温热,那是谢明眴系在他中衣里的香囊散了药气,眼中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观杜陵野老秋兴八咏,沉郁顿挫间自有鲲鹏之气。盖文章如剑,淬火则鸣,岂可囿于四六骈俪?”

“直言应是:风骨在神不在形,清奇在韵不在辞。犹记寒山问拾得:世间谤我如何处?”

“答曰:只待雪消自见真。”

这两题解答完,还剩诗和书判。

这对于苏逸而言,基本上没有半点难处,于是构思完毕,修改了出现的错处,检查无误过后,他便开始誊抄在正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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