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星构造计划(70)
白锵立刻将注意力拉回他们的商讨,只剩钱漫在一旁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害怕。
——
何果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此刻,虽然她的身上已经划开了无数道惊人的伤口,但她依然靠着身下那只雾蠊,在天空中忽上忽下、左右盘旋。
由于都是同类,原先那些雾蠊对于何果身下那只雾蠊的攻击,有所保留。
面对它的突然倒戈,在几只雾蠊的一致决议下,它们开始对她身下的那只,发起了撞击。
那些雾蠊伸出尖利的爪子,铆足劲儿,将爪子伸进这只同类的身体。
何果身下的雾蠊凄厉嚎叫,它身上那些丘壑越来越显眼。它的飞行速度越来越慢,几乎要朝着地面上撞去。
她在上面几乎快要坐不稳,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和雾蠊的身体都在急速朝着地面栽下去。
她密布着黑云的瞳孔将四周的情况迅速观察了一番,她看了云再一眼,朝着离他最近的地面上跳跃下去。
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五脏六腑都像是架在火上炙烤。
云再试图将自己的脚挪动,可是丝毫没有用,他冲着何果喊道:“你怎么样?”
何果几乎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她挣扎着爬起来,视线对上头顶上那些几乎要向她扑上来的雾蠊。
一群雾蠊虎视眈眈地盯着它们的手下败将。
何果吐了几口鲜血,整个面罩基本都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好冷……好痛……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
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靴踩到她的面前,将她的手指踩得好痛!
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整个人瑟瑟发抖。
中年男人蹲下身来,像看着一条狗。
“还能起来吗?”他笑着问,“能起来,今晚就有饭吃。”
何果试图将手指从他的皮鞋下方抽出,她一边用力抽回手,一边从嗓子里冒出一个字:“能……”
男人将脚踩得更实,用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她痛得几乎喊出来,但想到今晚的晚餐,硬是将喊声咽进了肚子。
他不喜欢别人在疼痛的时候,求饶或是尖叫。
他曾说:那有损一个战士的尊严。
于是她将牙冠紧闭,嘴唇甚至都咬出血来,她想,再痛,也要忍耐……
——
而此刻,好痛……
实在是,忍耐不了了。
何果向一侧重重地倾倒下去。
……
醒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束刺眼的光线。
这是,在哪里?田可颂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光束,瞳孔微微收紧。
身边没有任何人,她眼珠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盒子里。
头顶上,盒子的盖子呈透明圆弧状,上面正闪烁着一条条浮动的光。
她脑袋很是疼痛,她用力回想之前的一切,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记得,她从地球来到母星,从一个飞车司机到变成冰川矿区实习生,她和队友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雾蠊战队……
而此刻,她安安静静躺在这里,没有任何纷扰,她甚至不用因恐惧而全身肌肉紧张。
她感觉肌肉都在放松,没错,像是有电流在她身体里窜来窜去,没多久,她就感觉自己又要睡着了。
之前那些,都是梦吗?她在心里问。
一个声音回答她:不,那都是现实世界。
这声音好熟悉,像是,那个怪兽的小崽子。
田可颂突然惊醒,她不可思议的朝着四周张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睡了很久啊。”小崽子感慨道。
这声音无疑在提醒她,之前的都是她的切身体会。
她问:我怎么了?
小崽子:你忘了?
算了,问它似乎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盯着上方那一条条浮动的光线,感觉自己也在随着盒子轻轻颠簸。
她突然明白过来,不是灯光在流动,而是,盒子正在移动。
她伸出手臂观察自己的手指,她依稀记得,有谁踩过这双手,那痛感如此真切。
那时候,这手沾满了鲜血。
而现在,她的手指上伤口已经结痂。
她伸手推开头顶的盖子,用手肘支撑坐了起来。
“你醒了……”身旁的男人压低声音道。
他戴着白色的口罩,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伤者的装束。
她低下头看了下自己,她的衣服,也和他的一模一样。
此刻,他正俯身推着一个医疗舱前行。
田可颂立刻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是云再。
这是发生了什么?要去向哪里?
田可颂心中纵有千百个问句,但此刻,她首先是暗自庆幸,他们竟然都还活着!
竟然没有死在那个洞中。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