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殷莫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男子慢慢向自己走近。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脚一瘸一拐的。

顾君意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手中那把漆黑的宝剑，指向了殷莫。

殷莫一跃而去，向顾君意刺去。两人的剑交缠在一起。

顾君意的剑术已经超脱了云海剑二十二式，悟出了云海剑二十三式。

黑色的剑身，不断地贴着殷莫的要害攻过去。殷莫竟也一一都避开了。

对于顾君意的云海剑二十二式，殷莫十分清楚它的路数。但是对于这突变的二十三式，却一下子打乱了他的阵脚。

这场大战整整打了数百个回合。殷莫渐渐处于了下风。

刚才与自己手下人的厮杀，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殷莫咬着牙，脸上出现狰狞的表情，剑法愈加的疯狂。

顾君意却不与他正面拼。他不能死，也不想受伤，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回去。

数个回合之后，殷莫仍然占不到半点便宜。恍然间，殷莫想到了云海山庄的悟剑台边的那场对决。只不过，那时候疯狂的是顾君意。

两人的处境如今对调了。

剑入要害，殷莫终于倒在了地上，血染红了地面。他知道今日将命丧于此。

不知为何，大脑却十分的清醒，一大段奇怪的记忆涌了进来。

他愣愣地看着顾君意，看了好久，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哈哈哈哈……竟然是你！”殷莫完全不在意身上的痛楚，狂笑起来，十足的癫狂模样。

“你竟然也沦落至此！”

周围的人，看着殷莫的样子，面面相觑，只以为圣血教教主疯了。

顾君意远远地看着殷莫，并没有靠近。谁也不知道圣血教教主有没有最后的杀招。

殷莫摸了摸自己空荡荡地右手，又想起了遥远时空的那个女子，眼神幽深。

这已经是一场三个人的轮回，**的死亡并不是终结。

姜若，如果下一次再见面，我一定……

圣血教教主殷莫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落霞水榭中，姜若难得清醒地看着屋外。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小雪花，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前主人死了……”小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

“那你主人呢？”

“主人没事。”

“那便好。”

当顾君意赶回落霞水榭的时候，姜若仍然没有入睡，她的精神好得出奇，眼中带着亮光。

“你终于回来了。”

“嗯。”

“外面下雪了吗？”

“是，雪下的挺大的。”顾君意为了能快点赶回来，冒雪策马狂奔了十来个时辰。

“还记得一年前也是这么大的雪……”姜若想着，那一次是与顾君意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下着大雪，雪都要没入膝盖。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顾君意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担忧，现在的姜若太过反常了。

“我的身体应该撑不住了。”姜若笑了笑，不太在意。

顾君意闻言，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姜若的脸颊，就像当初姜若安抚自己一般。

“只是我有好多的心愿没有达成。”

“什么心愿？”顾君意温柔地看着姜若。

“我想喝历城的雕花酒，我想吃明湖的白鱼，我还想看看都山上初升的太阳。”

“君意，好好活着，代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好……”顾君意的声音低沉，但是对于姜若期盼的眼神，也不忍拒绝。

在下雪的当夜，姜若便去了。

顾君意抱着姜若逐渐冰冷的身体，枯坐了一天一夜。

云海山庄从此再也没有那个百年一遇的用剑天才，江湖也再没有了云海剑的传说。

只是，有一个形同枯槁的男子，抱着一个奇怪的瓷罐，在名山大川中游历。

赏最美的景致，品最好的美食，每走一处，便留下来，逗留数月。直到青丝变成银雪，皱纹爬满了脸颊，就连牙齿也松动了。

“我已经老了，再也走不动了。”

“不过，我找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擦了擦那个瓷罐，喃喃着，走向深山。

其实，顾君意都明白，什么赏美景，品美食，不过是个借口。她只是想要自己好好活着。

姜若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基地。她躺在拯救舱里，没有动，只觉得全身酸疼，像要散架一样，而大脑更是像要裂开一样的疼痛。

自己的**一直在基地里，并没有离开。只是意识，或者说灵魂进入了柳清越的身体。

但是这种行为，对身体的损失非常大，只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进行。否则轻则脑损伤，重则便是再也没有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