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刀……刀……这些人是……”范氏看清楚院落中的情况后，说话结巴，声音都尖锐起来。

江兴德闻言，双腿开始打颤，竟直接坐在了地上。

“太吵，杀了。”刀疤男下令道。

那几个杀手，举起长刀，扑向江兴德与范氏。

“不要！”江成业和姜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当胸中了一刀，很快便没了声息，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江成业扑到了江兴德身上，红了眼，狠狠地瞪着那几个人，想要把这几人的样貌刻到脑海里。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江家村的小秀才，难道不知道至刚易折吗？”刀疤男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只这一句话，江成业便知道江家村这场祸事因何而起。

石宏！这人输了官司，竟然敢罔顾律法，痛下杀手……一个富商，为什么敢这么做！

几个时辰前爹还在为自己和弟弟考上秀才而高兴，现在却已经躺在了这里。

可恶……江成业紧紧握着拳头，心中产生了无力感。

刀疤男说完，也懒得跟江成业废话，拔出腰侧的刀，便向江成业砍去。

“小业！小心！”

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姜若挡在了江成业的身前。

青玄……怎么可以死呢？保护他，已经深深地刻在了灵魂深处。

呐，青玄，我又救了你一次。

你说，等你醒了，该怎么报答我呢？

姜若扯了扯嘴角，看着刀从胸前穿透过去，血顺着刀尖，滴落在了江成业的脸上。

真是抱歉，又一次让你看到了血。

青玄，不管转世多少次，你好像都很害怕看见我的血。

没关系的，这些都只是容器的血，并不是真的我。

江成业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呆呆愣愣的。好像很久以前，也发现过这样的事情。

不同样貌的女子，义无反顾地飞身扑在自己身前。一次又一次，历史总在不断地重复。

莺儿，你不疼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保护我？不值得……

我想成为那个保护你的人，我想变得强大。

怎么办呢，有人要伤害你，要分开我们。

把他们撕碎吧。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小业，我要睡一会了。”姜若闭上了眼睛，倒了下来。

江成业轻轻地抱住姜若，好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莺儿……”江成业轻轻吻上了姜若的额头。

“后面就交给我吧。”

大梁太安五年，十月十四。梁州虞城清河镇江家村，因贼匪之祸，全村两百余口被灭。

贼匪杀人后，便放了一把大火。火烧了一天一夜，江家村也从大梁朝消失了。

可惜这起灭族之事，官府也只是草草地派人查了查，找了几个替死鬼后，便不了了之了。

江家村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废墟，时不时有闹鬼的传说。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大梁太安十五年——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虽然才刚入冬，北风已经呼啸而至，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街道上，人人都裹紧了脖子，形色匆匆。平日里繁华的京城，也少了一丝烟火味。

一位年轻的男子身着朱色的外袍，缓缓地在青石路上走着，好像没有感觉到这寒冷的天气。

他虽然仪表不凡，可惜脸上没有一丝生气，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的气质。

“沈大人，慢走一步。”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不远处喊道。

沈大人沈御闻言，眼中闪过厌恶的情绪，但是很快便敛去了。他停了脚步，向中年男子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阴郁的样子。

“石大人。”沈御拱了拱手道。

“沈大人。十一月初七，是我祖母七十大寿。沈大人可一定要空光临寒舍来喝一杯。”石大人石明远说着，便递上了请帖。

石明远是石阁老排行第四的庶子。官位不高，但是为人长袖善舞，其父亲是阁老，其姑姑却是太后。因此在京城中谁都要卖几分面子。

“石大人祖母寿辰，本应出席。只是那日沈某有公务在身……”沈御叹道。

这话也在预料之中。石明远也不奢望沈御接受这次邀请。

“沈大人真是受陛下器重。这自然是公务重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石明远心中是瞧不上的。

不过是永安帝的一条狗而已。

朝中局势多变，自从三年前苏阁老只是致仕，而他的长孙苏永青入阁后。朝中党争日益激烈。

石阁老为首的石党，和苏永青为首的清党，双方间斗得你死我活。

而沈御，既不是石党，也不是清党。七年前沈御横空出世，深得太安帝的信任。两派既不得罪，也不亲近。一直保持着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