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起床，也不叫奴家。”姑娘的声音甜甜的，带着撒娇的味道。

周世昌的笑容更深了。

沈御心中暗恼，转过身去，问道：“昨夜，我为什么会到这里。”

“昨夜沈公子喝醉了，拉着奴家的手叫颖……姐？然后把奴家拉到床上去了。”女子解释道。

莺姐？不可能……就算喝醉了，也不会……

沈御对昨晚没有印象，所以听到眼前的女子这么说，也有些没底。

难道真的……

不……才不会……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对不起莺姐的事情。

莺姐……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一时间，沈御脸上神色有些难看。

“哎，公子放宽心，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奴家不会让您负责的。”姑娘笑着说道。

这姑娘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年纪不小的沈公子，是个雏。

昨夜其实什么也没发生。只是红大娘让自己陪着这人盖着被子睡了一个单纯的觉而已。

看着沈御的面色，姑娘觉得好笑，便伸手想要攀着他的胳膊。

谁知，沈御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后退。

“你！自重。”沈御的声音里带着戾气。

“……”第一次叫满春园的姑娘自重，姑娘都想笑出声来了。

可惜，沈御没有理会她。

“周兄，我们走吧。”

沈御离开的步子有些沉，明显带着心事。

回去的路上，周世昌和沈御交换了一下信息，却没有太多有用的内容。

想想也是。石三公子出事都几个月了，该查的早就被查过了。

沈御回了沈府，先好好地清洗了一下，泡了个澡，惹得林宏和管家侧目。

等沈御洗去一身脂粉味后，回到自己卧房，关上房门。

沈御的房间，摆设非常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那面，则是一个有些旧的大衣柜。

衣柜上着锁。沈御拿出钥匙，打开了衣柜的锁。

衣柜分为好几层。下面放着一些衣物。上面是几块木牌。

靠近了看，原是木制的牌位。总共有四块——

“显父江门兴德之灵位”

“显母江门陈氏之灵位”

“先兄江门成业之灵位”

“先姐江门沈氏之灵位”

江家村惨案之后，沈御在世间的亲人，便只剩下了这几块牌位。

十年里，不能说的冤屈，不能说的仇恨，夜夜煎熬。

那几块牌位上有熏黑的痕迹，显然时不时拿来祭奠。

沈御小心翼翼地把沈莺的牌位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他看向那牌位，脸上有些忐忑。

“莺姐，我今天做了一件错事。”沈御哭丧着语气说道。

“我……”

沈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止了话。然后走到衣柜面前。

“爹，娘，还有大哥。我有悄悄话要跟莺姐说，你们先在里面待一会。”

沈御把衣柜门关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沈御从来只对着几块木牌，说心中事。

“我昨晚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女人的床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于昨晚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莺姐，你生气了吗？”

“莺姐，你会原谅我吗？”

“呐，如果不肯原谅我，就动一动吧。”

桌上毫无动静的牌位：……

“莺姐果然原谅我了。”

“我以后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

沈御自我安慰道。

咚——有什么声音从木柜中传来。

沈御从自言自语中清醒过来，连忙打开衣柜门看。

却见江成业的牌位好像没有放好，从上层掉了下来。

“大哥……你的意见不算。”

时间过的很快，三日休沐很快过去。眨眼又到了上早朝的日子。

新年新气象。

清党之流心情都不错，毕竟过年听到一场大笑话。

石家吃个年夜饭，都能吃出那么大的乱子，也是少见。

虽然石家想要捂住这件事情。可惜在场见证的人太多，早就在休沐三日内，传遍朝野。

石党中人，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已经悄悄想要退出石党，转头清党，更多的还是在观望。

石党魁首石文敬脸色有些难看。

如今石家内忧外患。除了家中几个出事的子侄，还有后继无人的问题。

石大学士最终把自己的四子石明远推上高位。虽然不是嫡出，但毕竟是亲生的。

二月初三，户部左侍郎上书太安帝。大梁朝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尤以江南最为严峻。若不处理，恐怕失去土地的流民会成祸患。

同时，还上书了他收集到的证据，条理清楚，证据详实。一看就是准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