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危小狗诱捕计划(13)
然后徐小年就亮着眼睛和他一顿聊。
沈煜给白瑾夹菜,小声说道:“他最怕动物尸体什么的了,也不怕年年给他送个标本什么的。”
白瑾吃掉他夹的菜,低头凑近他,“要是真送了,或许会收藏起来吧?”
嗯……人家上辈子还真是这么干的。
沈煜就着这个姿势转头看白瑾,笑道:“真聪明,心上人送的东西,肯定要好好放起来啊。”
白瑾轻轻“嗯” 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沈煜坐直身子,望向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思绪飘远。
你在想什么呢?是放在床底的那个盒子吗?
指针调前。
沈煜安顿好白瑾后,回到筒子楼收拾他遗物。
踏入房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记忆的阀门被泪水冲开。
回忆像南方潮湿的回南天,温热而难以抑制。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仿佛一层阴霾,久久不散。
地板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失去了鲜活的红色,变得暗沉、泛黑,星星点点散落的白色药片,在这血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
沈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卫生间,拿起拖把,试图清理地板上的血迹。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拖把,那股血腥的气息再次袭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再也忍不住,抱着马桶剧烈呕吐起来。
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四五回,直到胃里空空如也,才稍稍缓过神,勉强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将血迹清理干净。
从那以后,血成了他的噩梦。
往后的两三年,只要一看到血,胃里就不受控制地痉挛,呕吐不止,经过漫长的时间,才慢慢有所好转。
最后,沈煜整理旧物,不经意间瞥见了床底那个藏得极深的铁盒子。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从黑暗的角落拖出。
打开盒子的瞬间,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五岁那年,从姥姥家带回的一小罐糖桂花,罐子上的贴纸已经有些泛黄。
还有八岁冬日,姥姥亲手织的围巾,上面的毛线纹理里似乎还留存着当年的温暖。
那些曾经在白瑾家落下、又被遗忘的零碎物件,一根画笔、几张画毁了的画……每一件,都是时光的注脚,很多甚至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的深处。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沈煜的手颤抖着,一件件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仿佛在拾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白瑾,你就是个混蛋,”沈煜哽咽着,声音里是溢出的痛苦与思念。
“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自白瑾离开后,沈煜觉得,自己好像把前十五年未曾掉落的眼泪,都在这无尽的思念里哭尽了。
指针调后。
沈煜的目光从窗外枝桠间跳跃的光影上缓缓收回,落在面前的餐盘里。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一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坠下,恰好落在餐盘之中。
他心头一紧,慌乱间抬手迅速抹了抹眼角,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生怕其他人察觉他内心的波澜。
饭后,四人一同到了小卖部。
在货架间挑选时,沈煜眼角余光瞥见白瑾拿起几颗芒果味的棒棒糖。
这个口味有些特殊,在学校里少有人问津,毕竟多数人对芒果过敏,白瑾也不例外,可沈煜却唯独钟情于此。
付完钱走出小卖部,白瑾自然地将剥开糖纸的芒果味棒棒糖递到沈煜面前。
沈煜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目光在空中和白瑾交汇。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拉住白瑾的手,不由分说地朝着附近的卫生间走去。
等周颜和徐小年出来时,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此时,教室里的同学们大多已前往操场,周遭一片静谧。
白瑾疑惑,虽然不明白沈煜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走进教学楼卫生间的隔间。
沈煜反手将隔间门锁上,视线直直地落在白瑾手中的棒棒糖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咬上去。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白瑾伸手拦住了他。
白瑾垂眸凝视着他,却被沈煜泛红的双眼惊住,忙不迭地问道:“你怎么了?”
沈煜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不是知道我不开心吗?”
是啊,他知道沈小猫不开心,但他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说什么。
沈煜见他沉默不语,猛地拉住白瑾的手腕,低头朝着他的手臂狠狠咬去。
白瑾没有挣扎,任由他咬着,自始至终都强忍着不出声。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臂上,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白瑾心脏猛地一抽,差点下意识将手臂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