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55)
方渐庭有些狼狈地哂笑道:“多年来,这秘术都是纸上谈兵罢了,谁又甘愿豁出性命去试呢。”
薄牢将书册合起,兀自叹道:“看来你们根本不是方缘近的对手啊,那人做事,倒是豁得出,也狠得下。”
方渐庭面呈不解:“先生此话怎讲?”
薄牢眸光四顾,口中却不出下文,方渐庭会意,挥手屏退了屋内余下两人。
薄牢这才挥挥手中扎卷,面含讥诮道:“依我看,那一页被撕毁的秘术,方缘近早已用过了。”
“您说……什么?”
方渐庭身体一颤,双手把在案几边缘,枯槁的指尖泛着青白。
薄牢没理会他的动摇,直截了当道:“此前我就觉察到,方缘近那人就像具空壳一般,毫无生气。那时我还当他是失了心智,现在想来,能给我那种感觉,多半是因为他没了心头血的缘故。”
方渐庭面露踌躇,似是在纠结薄牢的话。过稍许,目色渐渐黯淡下来:“难怪那孩子会突然性情大变,饶若真是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薄牢望一眼门外,低声问道:“他用了这邪术,可还能留下性命?”
方渐庭苦涩摇头:“那术法一出,时间逆转,施术者重生回到过去,却没了心头血。”
老人声调微微颤抖着,“只是不知道啊,他回去到了哪一天,又还能撑到哪一日?若从重生之日算起,最多也只能活三个月罢了。”
容知在外头别过方妙云,就在此时,刚刚好迈进门来,刚刚好,就听到了这话尾一句。
她忽地心里乱跳,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只觉得这书斋大的仿若无边无尽一般。她盯住方渐庭问道:“您说谁只能活三个月?”
老人深深看她,默不作声。
容知一直都不很明白,这位究竟是以何种立场在看待她。然而眼下,却再顾及不到这许多了。
她转向薄牢,强颜笑道,“你们到底在说谁?总、总归不会是方缘近吧……薄牢,你实话与我说,是不是他……”
薄牢瞧着面前失魂落魄的脸,真恨不得说个漂亮话骗她。然而喉头动一动,终究还是不忍心。
他上前一步,按住容知肩头:“我早上不是刚说过,你与那人不可能了,将他忘了罢。”
容知根本没听清他的话。
耳际嘶鸣如凄声尖叫,她一把将薄牢搡开,趔趄向后退去两步,忽而抬起头,乱抓救命稻草般问道:“你们两个不都是高人吗?我,若我去将他带回来,你们能不能救他?”
方渐庭这才开口道:“如是他能回家,老夫可尽力一试。”
容知看上去非常冷静自若,只频频点头应道:“好、那好,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你等着……”
她浑浑噩噩向外走,一边肩膀硬硬撞在屏风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等她的身形消失,薄牢才深深盯住方渐庭,沉声问道:“方缘近根本就无力回天了,你骗她作什么?”
方渐庭眼光闪烁:“他无力回天,小丫头却不能不回来。龙脉失陷,如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丫头血脉特殊,老夫却想借她一只眼睛代替龙眼一试。”
薄牢眼神中戾气尽显,冷冷笑道:“今日你让我将她带来,就是打着这种主意?”
他双手按住方渐庭面前桌案,那张厚重的飞角案一瞬碎裂数半,生木香味在房中四散开来。
“你早已看出来了吧,我与她根本血脉相同,你怎不说要挖我的眼睛?欺负一个晚辈,卑劣!”
说完这句,薄牢回身便走,就听方渐庭在身后扬声道:“十二生肖镇守十二地脉,龙脉是辰龙家不可推卸的责任,您若就此放任不管,京城怎么办?这京中的万千百姓,又当如何?”
薄牢回头恶狠狠道:“我们辰龙一族是有义务管顾龙脉,却不欠你们的,你也别得寸进尺,再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第041章 暮色渐沉
容知纵马回到竹林中。
天际一开始金灿灿的,走出一段,便见远方红日隐隐沉至西边山影背后。
待到了废宅门前,晚霞已磅礴而出,水墨青色的天空满铺彤色云彩,柔顺的光辉映下,就如分别之际他那一笑般暖然。
一把推开宅门,她径直就向着后进走。木头正和天权在罩房前院里说笑着嗑瓜子,见她莽撞冲进来,方欲上前招呼,却又双双愣住,四只眼睁睁瞪着,支吾许久,没说出话。
容知兀自搬出一大把草料,饲喂到累得呼哧气喘的马儿前头,再添置些清水,便一头扎进房中,开始翻箱倒柜。
将前些日子要带去蜀中的包袱找出来,又胡乱往里塞几件衣衫,正要将发髻散开,梳个便于赶路的样式,就见木头和天权在门边上探头探脑,十分无措地道:“阿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