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83)
血腥充斥着狭窄的客房,容知反而觉得快意。她望向生死未卜的木头与天权,眸光再洒向凌轻,最后定在染满鲜血的匕首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众人被她的气势所震慑,再无方才的勇猛,踟蹰不敢上前。容知并不与他们恋战,只欺身逼上之前的男子。
那人就是个懦夫,见她杀红了眼,一把拽起昏迷的凌轻,举剑架上他脖颈,一步步向屋角退去。
他退一步,容知就上前一步,直到他退无可退,容知就也停步。
男人手上剑刃贴紧,凌轻颈上隐隐被压出道血印子。他威逼道:“再过来,信不信我杀了他。”
容知掀起眼皮,先望凌轻,再望他:“你怎样才肯放人?”
那人小人得志般笑道:“我是想要你这妖女死的,可家主不许取你性命。这样吧,你将双眼剜出来给我,这小道士、旁边屋里那个姑娘,还有地上那两个叛徒,我全部放他们走。”
容知连想都没想道:“好啊,给你。”
那人神情一惊,玩味道:“真是感人肺腑啊,随随便便几条贱命,就能换你的眼睛?”
容知摸出条手帕,一点一点拭去匕首上的血污。她的动作又轻又细,好似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珠玉。
她就这般细细擦着,轻声道:“别忘了,我是妖女,不是人。我不懂人情世故,也不会利弊权衡。我只知,谁若待我一分好,我便百倍千倍去回报。”
她抬起目光,对上拿剑的男子,露齿一笑:“反之,若谁敢害我在意的人,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放他的血,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第060章 师兄哥哥
挟着凌轻的男子身形一滞,恶狠狠道:“妖女,你唬谁呢?快将眼睛剜出来,否则这小道士可就没命了。”
容知丢掉血迹斑斑的帕子,抬手将匕首举高。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惋惜的,若是在变成瞎子之前,能再看一眼方缘近的脸就好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凌轻醒了过来。
他的面色苍白,气息奄奄,费了好大力气才抬起眼睛,很生气般低声道:“阿知,若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定不饶你。”
若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定不饶你。
这句话翻来覆去,一直在容知的脑袋里转着。她眼中杀意、恨意还有决绝通通褪去,逐渐变得软弱。
好像是在一棵大树下罢,反正是在龙神庙附近,不知是白橡还是古柏,只记得高得望不到树冠,在那时还年幼的容知眼前,仿若庞然巨物一般。
就在那么一颗树下,她追着前边的凌轻跑,口中嚷着:“师兄,师兄。”
本疾步走在前方的小道士微微一顿,而后回首,冷漠道:“你没入师门,如何能称我师兄?不要这样喊,也别再跟着我,否则别人会当我与你这小妖女是一伙的。”
容知没将这话当回事,觍着脸再叫:“师兄,你等等我。”
凌轻猛然蹙起眉,四顾望望,而后再不理会她,有意加快步伐向前走。
少年腿脚长,又练过几年功夫,步履生风,眼看着就将她甩在身后,渐行渐远。
容知先是不气馁地追了一段,而后气喘吁吁停下,发觉总归是追他不住了,不由得怕起来。
她计上心头,向前跑几步,看准前方地上凸起的老树根,抬脚就绊了上去,接着重重跌倒在地。
她只想让凌轻回来,佯作摔一下而已,然而看清了前方厚厚的草团,却没瞧见草丛中还藏着尖锐的石头。
右腿膝处一下就被划破,足有半寸的大口汩汩冒出血来,容知一瞬吓呆了去,在地上一动不动,也发不出声。
等再抬头,夕阳已快落了,她只抱着受伤的膝盖瑟缩着,向前方再望,好像连回去的路都认不得了。
绀色染满天际,身边盘绕的小虫越来越多,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满脸不耐烦的凌轻终于出现在眼前。
她惊喜道:“师兄!”
凌轻望向容知的衣裤上的鲜红,嫌麻烦般“啧”一声,而后缓缓蹲下身,向上卷起她的裤脚,从褂子上扯下一片布来,不轻不重地给她擦拭着伤口。
容知怔怔望着,也不出声,见他又起身,从草丛中摘出几片油油绿的叶子,放在口中嚼吧嚼吧,敷在她伤处。那草叶辛辣,痛得她一激灵。
见血已止住,凌轻没好气道:“小妖女,哭都不会哭。”
容知硬生生扯出个笑:“我不哭,师兄不让哭。”
凌轻无可奈何道:“走吧,天要黑了,再不回庙里,当心被师父责罚。”
容知连连点头,生怕他再将自己丢下,忙手忙脚就爬起来。
凌轻慢吞吞向前走,她就一瘸一拐地跟着,一双眼睛不敢看路,只牢牢盯住少年的背影,恐怕他如之前那般一转眼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