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86)
凌轻眼中的光闪闪,接着眉眼一弯,心满意足般笑起来。
“哎呀,还算你有良心。”
这是凌轻说的最后一句话,还好是一句夸赞她的话。
身后方家一众人蓦然躁动起来,想来是为首那人魂归西天了。容知心里淡淡的,没甚么大仇得报的快感,她只觉得非常不值得。
外边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凌轻睡过去之后,闷雷一声接着一声地响,伴着风呼雨啸,像是天与地的哀鸣。
来时一路,凌轻总将他那把破伞倾在自己头顶上。容知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再有人能这样,哪怕时过境迁,一别经年,还能待她一如既往。
身后传来声响,她连手指尖都懒得动一动,就任着几人强横将她拽起,双手接着被麻绳紧紧绑缚上。
容知想着她很累了,必须要休息一下,等她缓过来,就送这屋里站着的所有人去给他陪葬。
第062章 残忍温柔
主事那男子死了,剩下一屋子的人,一个个无头苍蝇般没了主意。
磨蹭过许久,终于站出来个聪明些的,向另外几人建议道:“你们先去龙神庙,将捉了妖女的事报给家主知道罢。”
天快黑透了,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那几人吵吵嚷嚷出了门,余下的人可能觉得这间屋见血太多,实在晦气,便推搡着失魂落魄的容知往隔壁走。
一人抬手推门,迎面就撞上扒在门上听墙角的蔼雪,直直将小姑娘吓了个措手不及。
推门的人同样一怔,扬声骂道:“怎么,想逃?看来是之前捆得你不够紧!”
蔼雪胆子小,惊叫着就向后退,容知被她这一声唤回魂,道:“你们抓我就算,牵连无辜之人作甚?”
那人冷冷一笑:“和你这妖女有牵扯的人,哪个算无辜?”
这句话让容知无言以对,心里头泛上许多别样滋味。
好像不论是谁,只要与自己扯上关系,确实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在京城的时候,钦天监是这样,薄牢也是,方缘近也是。来了遥城后,凌轻被害了性命,现在又轮到蔼雪头上。要是没多管闲事搭救这姑娘,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心头正悔,就听到蔼雪压着声音中的颤抖,厉声驳道:“坏事做尽的明明是你们,还有脸皮说别人是妖女,也不嫌臊得慌!”
闻此,容知不由得苦笑连连。到了眼下这节骨眼,她发觉自己竟还不如蔼雪勇敢。宿命的安排就如此,可能打她机缘巧合下立于天地间伊始,这一生就注定难得什么安稳平静。
这一点方缘近知道,所以他只做该做的事情,不计代价,亦无所畏惧。
这一点凌轻也知道,所以他可以直面生死,可以坦坦荡荡说着,“都无所谓了”。
说到底,也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犹豫、在怨愤、在后悔,以致于变得愈发软弱。
而软弱会害人。
见蔼雪敢出言顶撞,那男子冲着她扬起巴掌。容知双手被绑,没法施展,便抬起脚,从身后将那人踹了个人仰马翻。
又是一把把刀剑拔出来,与方才的境况如出一辙。她一边用力挣着手上绳索,一边将蔼雪挡在身后。
先前的男子像受了莫大屈辱,拔剑嚷道:“妖女,我杀了你!”
他身边一人劝道:“西师兄,家主可不让取她性命,不然恐会惹怒薄先生。”
西师兄失了面子,哪还顾得上听劝,执剑就朝容知扑过来。蔼雪在身后,忙乱地帮她解手上绳索,奈何那死结打得结实,怎么都解不开。
眼看一把剑寒光烈烈就斩过来,容知想侧身避开,却顾虑蔼雪在身后,恐被波及,便带她接连后退,每一步都擦着剑锋边缘而过。
这境况让那西师兄更为恼火,他一边刺得更为凶狠,一边向两旁嚷道:“都傻了?一起上啊!”
左右两边的人都夹攻而来,容知躲闪不及,乌黑半束的发丝被削下来一大把。其中一人阴笑道:“家主不准杀她,却没说不能伤。师兄,我们不妨将这妖女的头发全部削下来,看她变成个秃子,没了这副姿容,又能再去蛊惑哪个!”
这话十分缺德,却正合那西师兄的胃口。他手上剑舞得更为来劲,偏偏就往容知的头发上招呼。容知躲得愈发狼狈,回过头对蔼雪道:“我怀中有把匕首,你取出来,帮我将绳子割断。”
蔼雪点头,伸手摸上她身前,然而刀剑无眼,哪那么容易就让她得手,容知为护她,肩膀和手臂都接连挂上了彩。
两人被逼退到墙边,蔼雪终于将匕首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去割绳子,那西师兄眼神颇尖,直呼:“是雀喙!”
这人眼神闪出厉光,不管不顾就扑将上来,蔼雪一个躲之不及,被他一把挥在桌角,眼珠一翻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