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反杀指南+番外(57)
更何况那手札字迹如天书符箓,纵是仓颉再世也难辨分毫,纪德清肯定看不懂。
纪德清却嬉笑道:“世子妃这笔走龙蛇,我倒是个笨学生,一点也看不懂。。”
他对着天书般的手札钻研月余,竟是半个字也辨不得。
魏嫣然无奈,却也不再多言。这几日,纪时泽因纪德清日日来此寻她,心中吃味得很,几次三番要拳脚相加。
而纪德清像是看出了她不想让纪时泽打人,每回都跑到她身后躲着。
她知道纪德清这无赖的性子,也不愿再做无用功,挪步来到田间查看。
远处,忽见一身轻铠的张仞雪策马而来,身后引着一清癯书生。那书生长相俊俏,却似对御马不甚熟悉,张仞雪时不时回头照望,还要拉下缰绳牵引。
张仞雪见魏嫣然,喊道:“嫣然,这是我出任务碰到的人,他是个好官,是来寻世子的。但世子忙于军务没召见,是以我就把他带到你处来了。”
纪德清见状,脸色骤变,瞳孔一震,一个健步挡在魏嫣然面前,急欲阻拦。
可魏嫣然看到纪德清阻拦,更感兴趣了,推开人就迎上前去。
能让纪德清如此紧张的人,定不简单。
但见那人模样俊俏,通身气度却如松柏凌霜,眉宇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
纪德清见事已至此,只得悻悻然踱至许世卓马前。那马儿喷着白气,倒衬得他面色愈发青白:“许公子何故来此?不日便要迎契丹公主入关,世子既已应允和亲,你何必来此劝说?”
许世卓方欲翻身下马,缰绳却被纪德清死死攥住。他拱手时广袖带风,语气恭敬却坚定,“微臣参见二皇子、世子妃。黄河水患*三月未退,百姓流离失所,微臣斗胆前来,恳请世子施以援手。”
魏嫣然见纪德清十分想送人走,对许世卓便更加好奇。“许大人远道而来,此处非议事之所,不如移步寒舍,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言毕,又转向张仞雪,温言道:“雪姐姐离家日久,伯父伯母倚闾而望,弟妹亦常念及。何不趁此机会归家一叙?”
张父前些时日在酒楼养病半月,痊愈后虽由战将转为守城卫兵,却因得享天伦之乐而心满意足。魏嫣然素日里常遣人送去衣食,但而张家什么都不缺,只盼张仞雪能常回家看看。
张仞雪闻言一怔,想起自投军以来,确实从未归家探望,道:“妹妹说得是,待我料理完手头事务,便去寻你说话。”
两路人马分道而行,及至酒楼,已是星斗满天。
魏嫣然一进门,便见纪时泽端坐堂中,心下顿时了然。
这位世子爷哪里是不得闲,分明是避而不见。
她端起茶壶,却只给自己斟了一盏,轻摇团扇道:“你说话就说话,千万别弄坏了我酒楼里的东西,我明个还要迎客呢。”
这番话,其实是说给纪时泽听的。
这些人说是议事,往往话不投机便拳脚相向。虽说纪时泽武艺高强,断不会吃亏,可若闹出个好歹来,终究不妥。
堂中一时寂然。
许世卓忽地撩袍跪倒,脊背挺直如松,额头却低垂至地,“微臣参见二皇子、世子、世子妃。明知世子不愿见臣,然为灾区黎庶,斗胆恳请世子施以援手。”
纪德清漫不经心道:“许大人何必行此大礼,此处又无外人。”
魏嫣然听得许世卓称自己“世子妃“,心知这一跪也有自己的份,忙道:“许大人快请起,这般大礼,折煞人了。”
许世卓虽点头称是,却仍长跪不起。烛影摇红,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老长,倒似一幅水墨丹青,平添几分萧索之意。
魏嫣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也知道古代社会的封建礼教。跪拜皇亲国戚实乃常事,但她还是觉得,让这么一个人跪着,不大好。
是以她戳了戳纪时泽,意思是让他说句话,叫许世卓起来。
纪时泽头也不回,傲然道:“我是一品大将军王,他区区一知州,自当跪拜于我。”
纪德清见状,忙插言道:“世子此言差矣。许世卓因治理黄河水患,功勋卓著,我皇姐特恩准其面见任何人皆可免跪。即便百官朝拜之时,亦可立于殿中。”
纪时泽闻言,眉梢一挑,眸光如刀般扫向纪德清,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声音冷冽如霜,“那又如何?我不认的事,便是狗屁!”
纪德清见状,只得苦笑一声,垂首附和道:“世子所言极是。”
魏嫣然眸光微转,落在跪于地上的许世卓身上。他虽背脊挺直如松,然下盘虚浮,双腿微不可察地轻颤着。那颤抖极细微,若非她素来心细如发,怕是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