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志则不紧不慢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杜夫人。

他觉得，认识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但实际上却似乎是一个他一点都不熟悉的人。

他在军营历练时，刑讯问话可是很有章法的，即使如今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他也胸有成竹。

杜夫人被他如炬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虚，瞥见洛嫣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目光如炬，想到她不说，洛嫣，不，她以为的楚暮雨也会告诉杜明志，于是杜夫人最终她败下阵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喃喃道：“好吧，志儿，娘亲对不起你，你才是洛大人的儿子，洛嫣是你父亲的女儿。”

“什么！”杜明志惊得一下子跳起，膝盖猛地撞到桌角，疼得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死死地瞪着杜夫人，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怒吼道：“这个笑话可不好笑，母亲休要乱开玩笑。”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仿佛能凝结出寒霜来。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杜夫人索性心一横，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她低着头，无奈地说道：“当年我产下一个女婴，孩子先天不足，奄奄一息，可能命不久矣。听说楚暮雨生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而且两个孩子还是同一天出生。我心中嫉妒怨愤至极，于是便命人托陈雪芙将两个孩子给调换了过来。”

说到这里，杜夫人稍稍停顿了一下，偷偷觑了一眼杜明志的脸色，然后才又接着说道：“依照你父亲的脾气秉性，今后肯定不可能再与我同房。换了孩子之后，我就有了儿子，将军府主母的身份也就能稳当牢固了。”

“楚暮雨产后陷入昏迷，根本不知道孩子被替换这件事。醒来后，她对那女婴全力施救，据说耗费了大量的心神和精力，才将孩子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对那孩子也极为爱重。”

此刻的杜明志完全傻眼了，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这个自己称呼了近二十年的母亲，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翻涌而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母亲的人，居然实际上是自己的仇人。

良久，他才用颤抖的嗓音艰难地问道：“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第172章 嫡女不做炮灰38

杜夫人的面色如死灰般惨败，那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紧紧地望着杜明志，拼命地想要挽回些什么，声音颤抖着说道：“志儿啊，从你被抱回来的那一天起，我一直是真真切切地将你当作我的亲生儿子啊，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呀。”

杜明志的眼神无比复杂，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杜夫人，许久之后，才缓缓地朝着她靠近，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一只手指，接着从怀中掏出随身的匕首，面色冷淡地轻轻说了一句：“得罪了。”

说完，他动作轻柔地在杜夫人的指尖划开了一个小口，将杜夫人的指尖血滴入桌上早就备好的那个平时随时用来漱口的小水杯里。杜夫人根本躲闪不及，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滴血已经落入了水中。

“志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杜夫人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直直地望向杜明志，当她的目光与杜明志那冰冷至极的眼睛对视上时，杜夫人只觉得自己内心的恐惧瞬间到达了顶点。

杜明志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而是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地划了一刀，瞬间，一滴血掉落下来，恰好掉在了杜夫人先前滴落在水里水里的那滴血上。

随后，杜明志就呆呆地眼睁睁看着明明已经重合在一起的两滴血，慢慢地分离开来，各自在一处，仿佛毫无关联一般。

他猛地向后踉跄着退了两步，脚步虚浮，身形摇晃，险些没能站稳，心中在这一刻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难以平静。

许久之后，杜明志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转过身离去，背影萧索孤寂。

这一席话，犹如一记重锤，对他的冲击力简直超乎想象，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面对杜夫人。

杜夫人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杜明志离去的背影，泣不成声，心中只觉得自己一直视若珍宝的东西在这一刻正缓缓地离她而去，那种痛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整颗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似的，她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半生处心积虑，通过坑害闺蜜、费尽心机抢夺来的夫婿，还有用亲生女儿换回来的儿子，到头来竟然没有一样真正属于她。

她忍不住在心中长叹：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回过神来地杜夫人，悲痛地朝着洛嫣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嘶吼道：“这样你满意了吧！我的儿子再也不会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