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女人的来信(4)
女越界的男人们都特别懂礼貌,他们说话时十分体贴,绝不让我感到不适或者冒犯。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被怒气冲冲的老公拽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走形的身材,我突然产生了一点厌倦。
发现这点厌倦后,我又赶紧反省。
我这么想,岂不是和老公以前一样了?
以前他总是夸外面的女人贬低我,说我没有吸引力,让他厌倦。
每次听到,我嘴上不说,心里总是难过的。
我和他不一样,我要做个忠贞的女人,绝不做渣男,我想。
晚上吃饭时,老公突然问我。
「最近你在外面的时候,怎么都不叫我老公了?」他紧紧盯着我。
我咬着筷子,「这里的人都不结婚,就我们俩这样叫,感觉很奇怪啊。」
「不行,我想听。」
「那我现在喊嘛,老公老公。」
「我想在外面听!」
「还是算了吧……」我犹犹豫豫,「我不想那么特殊,而且这么喊也不好听啊,很土。」
他听了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筷子一摔走人了。
什么态度啊?
我也很烦,这人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
第7章
最近老公找了个工作,非要中午出门,我拦都拦不住。
他本来就因为强行修炼受过伤,这次果然扛不住阳灵气,被医修抬了回来。
我忍不住念叨:
「不出门不就好了吗?这是为你好啊,明知道中午出去会出事。家里有我工作还不够吗?又不会少了你吃喝。」
以前我唠叨他,老公总会横眉冷对,嫌弃我啰嗦。
可这次他却隐忍地听着,一言不发。
对上他憋屈的视线,我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以前自信大方的成功男人,现在好像……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他学会了害怕和不安,他怕我不要他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一个愿意喊他老公,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毕竟我们身上的联系,只有一段不被当地法律承认的婚姻。
我约了移民融入中心的心理辅导。
在当地叫「疗心师」。
我把近日的困惑简单说了一下。
「……总之,就是这样。最近我开始对很多美少年心动,也喜欢被他们献殷勤,享受被他们簇拥的感觉。有时候我还会觉得家里的他很烦……
「我很怕,怕自己会变成原生社会里那些渣男一样的人。」
我低着头说。
疗心师问:「你们原生社会里的男性生活在怎样的处境下?女性呢?」
我语言表达能力不行,磕磕巴巴地努力对她描述。
「大概也还行吧……以前我在原生世界时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很认同老公,觉得女人已经很受优待了。
「毕竟出门提不动行李,会有男性帮我提,这是社会提倡的『绅士风度』。
「结婚时,男方也要付彩礼,给女方家里出钱。
「我老公总说,他很羡慕我,女人就是从小到大一直被社会宠着的存在。而他们男人要背负很多东西,特别累。如果可以的话,他下辈子也想做女人。」
「那现在呢?他还这样想吗?」疗心师含笑问我。
「我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和我聊过这些了。」
疗心师敲了敲桌子:「你听说过以小博大吗?」
「以小博大?」
「对。」疗心师点头,「用一些微小的、浮于表面的好处,遮掩真正的利益侵占行为,隐藏自己超额获取利益的真实目的。」
「比如说,搬不动行李,你花点钱雇佣一个人帮忙,其实也是可以的吧?
「没有彩礼,普通家庭就算不嫁女儿,也不至于养不活她,最后全家饿死吧?
「这些好处,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它们是好处吗?是。
「必要吗?不。
「可作为交换,在真正利益相关的地方,你们有什么优待吗?比如生命,比如孩子,比如上升渠道,比如社会地位,比如赚钱,比如话语权。」
我听愣了。
「以小博大是非常常见的投机行为,女越界也有。比如有些男孩子,付出一些时间精力,亲手做一些没有太大价值的东西,就想博取出色女子的青睐。一般这种行为,最喜欢打着『爱』或者『心意』的旗号。
「而你们世界呢,男人本来是不该拥有孩子的,他们用彩礼这种东西,交换的是拥有孩子、驯养孩子的权利。
但这其实是很珍贵的、决定族群未来的权利,根本不应该被让渡出去。多少钱都不该。你们被强抢,或者被骗着贱卖了宝贝,还一无所知。
「你的那个他,以前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你又有什么必要反省自己呢?你被亏待了几十年,本来就是被亏欠的一方呀,就算你变得和他以前一样,也补不回你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