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办法呢？圣上已经病重，她们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所以，她们几乎是必死之命。

桑融融默然。

几瞬后，她问：“以往，有没有无子也并未殉葬的特例？”

小童子回答：“有，前朝有一个妃子是勋贵之后。当今圣上当时还是太子，他将这位妃子特赦，封作太妃，让她在宫里颐养天年。”

她默默问：“所以，现在桑家还来得及立功吗？”

“友情提示，距离当今圣上驾崩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所以应该是来不及。

而且原主那老爹很废柴，就指望着女儿做了朝天女自己可以被提拔呢！你还是别想靠他了。”

桑融融：……

说好的老头好，老头妙，老头有低保呢？这怎么还要命啊！

桑融融沉默，然后朝梳妆台走去。

铜镜上，映出一张美得让人目眩神迷的脸。

桑融融做了个狰狞的表情，旋即发现那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也一点都不难看，甚至带着些娇然。

嚯，怪不得原主的父亲要把女儿献给皇帝。这张脸确实长得无可挑剔、不似凡人。

微笑时艳丽无匹好似倾国牡丹，低沉时婉约悠然宛若池中芙蕖，就连故意扮丑，都只能显得她娇憨可爱。

桑融融深吸一口气。

所以，老头看到美艳贵妃日日贴心伺候，是否会于心不忍、免她殉葬呢？

小童子吐槽：“也有可能会觉得她太好了，所以最好还是把她带走，叫她到下面继续伺候自己。”

桑融融无语凝噎。

不管怎么说，她也没有其它的路可走。

不如还是先去看看老头到底什么情况，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

第二天，桑融融精心打扮，提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去了皇帝宫里。

在殿外等了半晌后，小太监出来通知：“陛下刚醒，让娘娘进去。”

殿内焚着龙涎香，又夹杂着些许药味。

远远望去床幔低垂，当今圣上隐在床幔后，容貌并不清晰。

隐隐绰绰间，能看到他大概是靠着软枕，半躺半坐地拿着一卷书在看。

桑融融从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找到当今圣上的长相，因为圣上从未召见过她。

是的，十七岁的原主就是为这个从未谋面的名义上的夫君殉了葬。

走到龙榻前五步远处，她盈盈拜倒：“拜见陛下。”

床幔后的皇帝模糊地嗯了一声：“起来吧。”

她谢恩起身，依旧眉目低垂，不敢直接看向皇帝。

这时，皇帝用书卷揽起床幔，低声命令：“抬起头来。”

桑融融缓慢抬头，对上了那双威严冷肃的双眼。

这个命不久矣的皇帝并没有因为病痛而虚弱颓靡，依旧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杀伐决断的气势。

在这样的气势之下，他的眉眼长相变得毫不重要。不过，她能看出来皇帝年轻时应该是清秀俊朗的。

“如花美眷呐……”他看到她的面庞，叹了一声，“你多大了？”

桑融融轻声回答：“妾今年十六。”

皇帝喟然长叹：“才十六，比朕的长孙还小一岁呐……朕都已经快六十了。”

她低头沉默。

皇帝又问：“你带了糕点？呈上来吧，朕正好有些饿了。”

他身旁的大太监将糕点盒子自翠意手中接过，打开盖子用银针试毒，又让一旁的小太监尝了一口，才恭敬呈给皇帝。

桑融融低语：“这糕点是妾的娘亲教妾做的，入口甘甜不腻，又因为加入一些药材，遂有益气补身之效。”

皇帝咬了一口，慢慢咀嚼：“不错。”

她赶紧叩谢：“谢陛下夸赞。”

她看到旁边的茶几上有泡好的清茶，莲步微移，将一杯茶奉与皇帝。

皇帝抿了口茶，吃完那块糕点，低笑；“倒胃口大开了。王顺，再给朕来一块儿！”

大太监王顺一愣，立即又将糕点递到皇帝跟前。

皇帝吃着糕点，看向桑融融。

他这个从未谋面的贵妃虽面容稚嫩，却难掩花容月貌，手艺不错心思也巧。

可惜了，他已是等死之人，早对男女之事无感，倒要累得她陪上这青春和性命。

自他病后，一开始那些妃嫔还会日日来探望争宠，到后面看他显然是命不久矣，也就都不敢来了。

有子嗣的不敢过来，害怕他非要让她们殉葬；没子嗣的自知活不久了，天天哭还来不及，哪有心情来伺候他。

她今天肯来，倒是难得。

他说：“倒难为你细心手巧。在宫中生活可有什么不如意吗？朕为你做主。”

桑融融抿唇：“一切都好。只是……”

皇帝挑眉，等着她说出她的请求。

也许是想让他为母家升官，也许是想给她自己的加尊号……这些后宫女子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么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