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宫内。

太医说，皇帝此症切忌刺激，尽量要静养，所以整个殿内只有萧承和桑融融两人。

萧承跪坐在皇帝榻前，随时注意皇帝状况。

桑融融则在茶几一侧呆呆地候着。

她本没必要来，皇帝都这样了，她还来做什么……

但萧承却暗暗告诉她，这几天也要来这边候着，她自然也就来了。

皇帝晕厥后，她也曾经历短暂的崩溃，但很快回过神来。

首先，皇帝并没有真的驾崩，尚存一线希望。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萧承说，他不会让她死。

目前看来，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萧承对她有真心。

可耻、可怜但……很有用。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弱小的她好像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桑融融抿唇，跪坐在茶几旁持续性发呆。

忽然，皇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桑融融登时睁大了眼睛，抓紧了裙摆。

萧承轻唤：“爷爷——”

“嗯———”

萧承朝着桑融融道：“出去叫人！”

她赶忙起身。

下一瞬，皇帝迟缓地说：“不——要——不用了——”

皇帝已是回光返照，努力地睁大眼睛，伸手将萧承拽到面前。

他对着萧承的耳朵强撑着低语：“太子……老二……惠妃……”

桑融融使劲地听着，却一直没有听到和自己有关的话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依旧未免心凉。

萧承长吁一口气，回应：“您放心。”

皇帝死死地拽住他的衣领，又挣扎着说了几个字：“天下……百姓……子嗣……”

下一瞬，苍老的手滑落在床榻上，彻底闭上了双眼。

一代雄主，就此驾崩。

她看向萧承。

他怔怔地看着床上已经死去的老人，喃喃：“爷爷——”

几瞬后，他已经平静下来，转头看她。

桑融融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都模糊了，看不清萧承，也看不清未来。

她是那么的无力，只能任人宰割。

少顷，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她的脸庞。

萧承蹲下身来，抹去她脸颊上的眼泪，低声：“别怕，有我！”

他轻轻吻了她的美人尖，深深地看她一眼。

然后，起身朝外间高喝：“圣上——驾崩——！”

眨眼的功夫，众人都披上孝衣进来跪拜哭嚎。

太子为首，萧承和陈王次之，

哭过一阵后，萧承起身，清冽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皇帝遗命——”

太子挑眉，陈王欲言又止。

萧承面不改色：“太子，于灵前即皇帝位。”

说罢，他扶起面前的太子。

一撩裙摆，叩首高呼：“圣上万岁！”

众人皆叩首，高呼万岁。

陈王虽不愿，但也勉强磕了头。

萧承起身再出声：“陈王忤逆不孝，特令其立即离京，返回封地自省！”

陈王咬牙，但也没反抗。

他有自知之明，他和李氏的丑事算闹大了，老爷子这也是临死前心软，这才只是让他返回封地。

他叩头应声：“遵父皇遗命，儿臣立即离京！”

萧承再宣布：“故惠妃，贞洁刚烈，侍君忠心，追封皇贵妃，令其家族返京任职。”

惠妃的家族最初就是惠妃之故才遭贬斥，如今又因惠妃之故得以回京。

最后，萧承看向淹没在人群中的桑融融。

“贵妃桑氏，久侍病榻，其心可嘉，念其年少，特免殉葬，宜为贵太妃 ，奉养宫中。”

他此时的语调仿佛和前面的并无不同，又仿佛掺着些温柔。

众人领命，皆信服。

桑融融闻言，身体不由一瘫，又把手心里的汗轻轻擦在裙摆上。

总算，总算是逃过一劫，捡回一条命来……

老皇帝同萧承说遗言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自然知道关于她的这句，是萧承另加的。

她抿唇，偷偷瞥了他一眼。

萧承眉目俊朗，神色从容，站立在新皇帝身边，替他应对着一众宗亲大臣。

从今日起，他就是当朝皇太子了。

**

因为已经奉为贵太妃，桑融融就搬到了另一座宫殿。

这片宫殿是专门留给活着的先帝妃嫔住的，现下大部分都空着。

因为，大部分先帝妃嫔都要为先帝殉葬，能活着的屈指可数。

……

几日后，桑融融宫里。

桑融融斜倚在软榻上看着民间话本。

一旁的翠意则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撇撇嘴：“翠儿啊，有话就赶紧说，别憋坏了。“

翠意支支吾吾：“娘娘，我想问您，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她也很担心她家娘娘会被憋坏了。

她立马否认：“娘娘我现在都是贵太妃了，还能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