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身姿不见停顿，“在你上一次来之前，朝阳山庄的庄主来过一次。”

“殷朝阳？她来找你做什么？那人神出鬼没的。想去找她打架、不是，找她切磋一下，都从来没让我进过她那个山庄半步。”

“她让我看见了一些东西。”她微抬眉，虽然看不见雪女的面容，吴念络却有种鲜少有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吴念络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她让你用什么看见的？！不会是——未来之眼？！”

雪女摇头，“未来之眼？那是什么？她带来的是一块神奇的镜子。”她抬手一挥，一面成人高的镜子出现在宫殿内，那镜子呈棱柱，有三面，每一面看上去都极为精致。

吴念络这才平息心情，仔细看了看那镜子，竟是能看见过去的须臾之镜。只不过这镜子也不是什么都能看见，无法跨越结界，有冷却的时间，但总的来说，是一件极为危险的器件。

“未来之眼……是络绎的眼睛。”吴念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几次想以“切磋”的名义试探殷朝阳，都被那人搪塞过去，但目前依旧没有证据证明殷朝阳就是荫姑娘……希望是她反应过度了。

“那个蓝斯特的预言家？听说幼时所展现的天赋比她兄长还要出色，只可惜后来便被人盯上了。”雪女语气淡然，仿佛说着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吴念络攥紧了拳，“对……在我遇见络绎之前，她的眼睛，便没了。”

雪女微一抬手，那面镜子中慢慢出现了墨璇旗各个年龄阶段的身影，她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画面，“看来确实是我很久没有了解过外面的事情了，现在的孩子真是青出于蓝啊。”

吴念络满意的点头，“那是，你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她又仔细看了看，“你说的咒术，到底是什么？”

雪女凝视着镜中人良久，“他可有错乱的记忆？”

吴念络撇撇嘴，“小黑十一岁过后就不跟我亲近了，也不爱跟我谈心，但据我观察没有。他有个双胞胎姐姐，小白心性更为成熟，有的时候我都觉得她不像不到二十岁的孩子。”

雪女若有所思的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在意，或许只是家中的祝福呢。”

吴念络也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提醒我了，我回去问问念络，毕竟是她族中孩子。”

雪女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随即手一翻转，那面人高的镜子中骤然映射出吴念络的面庞，只是下一秒，镜中又出现了蓝络绎的面容。镜子无法传达语言，只能看见两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雪女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她那个性子也能跟你吵起来？”

吴念络痴然的看着镜中蓝络绎的面容，听见雪女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络绎，她想、不，她已经用她哥哥的眼睛再一次发动了预言术，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每一次窥世，她的身体都会变得很差！这一次她直接瞒着我，要不是我发现了，她恐怕都不打算告诉我。”

雪女了然的点点头，“那她看到了什么？”

吴念络嚷着，“天机不可泄露，我不告诉你。”

雪女失笑道：“恐怕是她连你也不告诉吧？”

吴念络摸着手心里的棋子，“都说了天机不可泄露，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下一瞬吴念络又恢复了往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雪女姐姐，你再给我说说呗，殷朝阳那家伙，平白无故给你这么一个宝物，她别无所求？”

“她来换取日月精魂。”

留下的代价和吴念络相似，为雪山提供“能量”。——只不过没人知道，这能量，是给雪山，还是给雪女。

吴念络叫道：“日月精魂？那不是你们雪山一百年才能山心心里诞出几滴的好东西吗？上次我找你要要你都不给的。”

日月精魂是雪山独有的圣品，对人大有益处，无论是身体所受的伤，还是精神识海的损伤，都能得到极好的治疗效果，只不过略有弊端——

“我与你说过，日月精魂对每个人的作用五百年才会起效一次，距离你上一次找我要，才过了三百年。我给你也是浪费。”

吴念络嘟囔道：“我又没说要给络绎用。”

雪女轻哼，“对你更没有作用。你身上哪有旧伤？”

吴念络手撑在棋盘上，一下子与雪女凑得极近，“你再给我点儿呗，反正你要的能量我又不会少了你的。”

雪女没有动，吴念络似乎能从被风吹过的面纱下看到她冰冷的眸子略有闪动，这一刻两人都没说话。下一瞬只见雪女臂膀一挥，一个晶莹剔透的瓷瓶出现在她手中，她转动手腕，瓷瓶从吴念络的脸庞擦过，一道细小的划痕出现，几滴鲜红的血液滴落瓶中。她再一转动手臂，那瓷瓶稳稳落在吴念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