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在殿外，正觉捉摸不透，阎十七拿着锦盒心情愉悦的走了过去。

元凌一直都知道阎十七喜欢缠着云婠婠，是以阎十七出现在这里，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整个宗门都知道，有云婠婠的地方惯会有阎十七。

“小师弟，又来等二师妹吗？”

阎十七今日心情好，不与他计较，“大师兄。”

互相打完招呼过后，殿外陷入了沉默，不是元凌不想与阎十七打好些关系，而是他这小师弟除了听云婠婠的话，就连师尊的话都未必能听进去几分，所以他也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此时，云婠婠正好走出殿门，她看向元凌道，“师尊请大师兄殿内叙话。”

“多谢二师妹。”

元凌这边刚入主殿，阎十七便凑到了云婠婠身边，“二师姐，我今日去淄博州寻到个好物件，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阎十七将锦盒递到云婠婠面前，满心满眼的希望云婠婠能打开来看看，可云婠婠不过是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放到了别处。

“不用了，你若喜欢便自己留着。”

看着云婠婠一副不予理睬的神情，他心中突然生出了慌乱，他竭力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轻声道，“这是我特意找人为我们打造的......”

云婠婠的眼神太凉，凉到他像浑身浸在冰水里，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二师姐，你怎么了？”他握住锦盒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今日的云婠婠太奇怪了，他从未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如此薄凉的神色。

“是不是师尊不同意解除你与大师兄的婚事？”

“还是，还是大师兄不同意解除你们的婚事？”

“没关系，我来解决，真的，我可以......”

“二师妹。”

阎十七的声音戛然而止，云婠婠疏离的看着元凌道，“大师兄。”

“师尊已将你的事情与我说清楚了，既然二师妹下定决心修炼无情道，作为师兄自然是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从有情道转修无情道，需得将情根剔除，过程极其痛苦，不亚于飞升成仙时的九天紫雷劫，二师妹可需得细细想想。”

“多谢大师兄关心，我既已下定决心，便会走该走之路。”

“那师兄在此预祝二师妹转修成功，早日飞升成仙。”

“多谢大师兄。”

元凌心里很是难过，他的二师妹惯是温柔知心的，她纯洁的如莲花一般总是带给他安心和安逸，若是她从此弃了有情道转修无情道，这世间便会少一个温柔可人的二师妹，多一个清冷寡欲的仙子。

他眉心携着忧伤，他喜欢的人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

元凌低了低眉眼，往外走去。

今日春光正好，不如踏春归去。

云婠婠正欲离开，突然被阎十七攥紧了手腕，他恶狠狠的一字一句道，“你敢骗我？”

“我说过，等大师兄回来，我会请师尊将我们的婚事解除，我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了，哪里骗了你？”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云婠婠抽出手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云婠婠！”

他暴怒的扼住她的脖颈，两人的身形被魔息包裹，霎时消失无踪，春意盎然的乔木山林里，灵鸟被惊的四面飞散，啼鸣声不绝于耳。

他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眸色沉郁的如滴入了浓墨，深不见底。

“你若敢，我便血洗宗门，让他们为你的选择陪葬。”

“呵，我已以天道起誓，你若想毁便毁吧。”

“天道。”阎十七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终是在疯魔里寻回了些理智，他眼眶通红，难过的握住她的手臂，“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云婠婠，相处百年的情分，你当真是从未动心过。”

“二师姐，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乖，我听话，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二师姐......”

往年的温柔似水雾被烈阳蒸发，如今仅剩的不过是不发一语的冷漠，她是凌空出尘的仙子，她扔掉了她这一生唯一的污浊，从此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云婠婠冷漠的推开阎十七，她将不小心跃到岸边苦苦挣扎的灵鱼放回了水里，灵鱼有灵，在水里欢快的绕了两圈，这才顺着河流自由归去。

她亦要归去。

洗修谷已千年不曾开启，当千丈石壁缓慢退开之时，整个山谷都在颤抖，石壁之外，云婠婠负手而立。

“云儿，你可想清楚了？”

“是，弟子已经想清楚了。”

“嗯，入谷吧。”

白衣胜雪被千丈尘土淹没，在两人身影消失后，阎十七悄然跟了上去，他面色很是不好，眼中没了神采，显得格外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