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怀了敌国质子的崽(32)
宋公公弯腰在榻边,小小声地问:“陛下,太医院回了话来,说段侍君身患奇疾,探查不出原因,却脸色苍白疼痛难忍额生薄汗,您……您还想不想去看一眼?”
宁诩翻了个身,刚刚睡了一觉,此时尚算精神,于是睁开眼问:“他还是一定要朕过去吗?”
宋公公迟疑道:“这……您若是不想去,那奴才便回了竹意堂的宫人……”
宁诩长长叹了一口气,坐起身。
“去看一眼吧。”他颇有几分生无可恋道。
那能怎么办呢?人是他下旨封为侍君住在后宫里的,作为天子,这宫中的大事小事当然都有责任权。
况且与段晏……也算不上关系陌生,段晏是宁诩穿书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虽说发生些许不太愉快的故事,但终究,还是……
哎,宁诩边穿外袍,边又想道,要是惹恼了段晏,他到处乱喊侍寝时都是他压在朕身上怎么办?
宁诩暗自咬牙,压人不成反被压,这个耻辱的秘密他无论如何都得捂在段晏嘴里,不能让段晏有机会说出来!
简单收拾后,宁诩登上御辇出发前往竹意堂。
这时候就有点后悔把段晏放在这么偏僻的殿落了,从明乐宫过去,足足要半个时辰……
宁诩索性在轿子上又睡了一觉。
等终于到了竹意堂后,宁诩下了轿辇,瞧见黑沉沉的夜晚里,这院子里灯火通明,人人都是满脸焦急,仿佛他们的段侍君真的病得极重。
这样紧张的气氛也感染到了宁诩,他不由自主提起一颗心来,快步进到内殿,一眼看见御医和几个宫人正站在深处的床榻边,发现宁诩进来,忙对他行礼。
而床帐纱帘低垂,其内的青年半倚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瞧不清侧脸,只能望见陷在被中的身姿仿佛无比清瘦孱弱,一手按在被面上,似是正在试图摁止腿上的疼痛。
宁诩几步走过去,抬手掀开纱帐,担忧地看去。
段晏恰逢此时抬起眼来,乌黑的眸子如被水光浸过,透出以前从未有见过的脆弱神色。
雪白的寝衣领口凌乱敞开,露出一小截修长的脖颈,额上颈上都布满细汗,烛火下一照,像是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与宁诩对视那一刻,青年勉强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轻轻道:
“陛下……可算是来了。”
第14章
“你的腿怎么了?”
宁诩开口问半躺在榻上的段晏。
他的目光在青年盖在身上的被面上扫来扫去,看不出哪里有异样,不免疑惑。
段晏薄薄的唇上都失了血色,闻言嗓音沙哑道:“骨缝里发疼,不知是何缘由。”
殿内的御医又赶忙上前,对宁诩说:“陛下,请恕臣无能,实在是看不出来段侍君的病症在何处,只能熬了宁神镇痛的汤药,服下看看是否有用。”
宫人又帮段晏把被子掀开,宁诩观察了一会儿青年里衣遮掩下微屈起的腿,看了半天……
什么毛病也没看出来啊!
但见段晏脸色苍白,又不似作伪,宁诩也蹙起眉来:“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段晏回答:“约莫子时整。”
说话间,药汤被宫人端来,宁诩在旁边看着青年喝了药,紧拧的眉心终于舒展些许,像是疼痛有所缓解。
御医又诊了会脉,开了两剂镇痛汤药,宁诩见他们也没什么办法,索性摆手挥退这些人,想让段晏休息片刻。
留下两个宫人带着汤剂去偏殿熬药,临别前,那年逾四十的中年御医又犹豫着道:“陛下,如此怪症,说不定是宫中有人行巫蛊之术……”
宁诩不信这个,用科学的角度思考问题:“朕倒觉得,或许是神经痛,比如段侍君脑子里长了个东西,所以会牵扯到腿上疼痛。”
“有道理吧?”他反问御医。
御医:“……臣告退。”
段晏侧躺在榻上,见殿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忽而出声唤:“陛下。”
宁诩正沉思着,听见他唤人,下意识走过去,问:“还是疼得不行么?”
段晏摇头,黑眸盯着宁诩的脸,神色深深:“刚喝了药,好上许多了。”
宁诩:“那朕先……”
“陛下能留下来,陪着臣么?”青年却紧接着道:“明乐宫离此地甚远,陛下深夜往返劳累,不如就歇在竹意堂吧。”
说这番话时,段晏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打湿,黏成一簇一簇的,再加上发白的脸色,凌乱的鬓发和领口,竟莫名显出了两分弱势来。
宁诩迟疑半晌:“可是朕……”
朕有点认床啊,想回去睡自己的枕头。
段晏抿了下唇,又道:“臣夜半命宫人去明乐宫请见,是打扰到陛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