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破晓(148)
那户人家早就空置了好多年,信塞进了屋,没人会管,都是一帮上了年纪的,也没那精力去管。
文城和飞鸣将四处空置的房屋打开,确实看到地上有落灰的信件。
但信件上,收信人的名字,不是李君和,而是季群积。
问那些村民,都说也从来没听过季群积的名字。
而有机会将李君和名字改了的,柳凤能想到的只有王平。
只有他,有接触到回信的机会。
文城这次还带回来一个稍稍年轻的农户。
“当年俺大约二十来岁,家里父母见这外乡人好看又能干,想留下他给俺
姐当女婿。他答应得好好地,俺爹和俺姐可信他了,给了他一笔钱,把咱家都交给了他。”
“幸亏我当时不服气,偷了一大半藏在自己屋。第二日,那人就卷着剩下的钱不见了。”
“这人就是化成灰俺都能认出。俺记得他鼻骨有一段凸起,还有些微微龅牙。”
柳凤指了指一旁曲跃的画像,“是他吗?”
“对对对!就是他!”
即使只是一幅画,那农户都恨不得上前将画撕碎。
“你们官府要抓他?他是不是又骗别人钱了?”
柳凤摇摇头,“十三年前,他是临州府的通缉要犯,奸污了几个女子。”
农户听完,脸色煞白,摸着心口喃喃,“俺姐逃过一劫,俺姐逃过一劫。”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报,黄清轩到。
黄知州命人将农户安顿在里屋,又将曲跃的画像有意无意散落在桌子旁。
“黄知州。”黄清轩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上回剖腹验尸后,州衙就将结果告知了黄清轩。
作为家人,当诸多事实都指向了李君和,他们很清楚,这尸体就是他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葬礼准备得如何了?”
“这几日在准备了,定在后日。找人选了个吉时,将尸首带回双河镇,与他爹娘葬在一块儿。”
黄寻江点点头,没说话。
“不知黄知州今日叫我来,可是杀害君和的凶手有着落了?”
“啊,还没有。”
黄掌柜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是这样的。李君和在徽州只有黄家一户亲戚,但是在双河,他住了十多年,应当是有不少熟人的。你能不能写下那些人的住址和姓名,我们想去细查一番,扩大调查范围。”
柳凤躲在不远处的墙根处嘟囔,“真能扯。”
只见黄知州起身,“黄掌柜你直接坐上来写吧。”
“这……不大合适吧?”毕竟那是知州的位置。
“无需在意细节,笔墨纸砚都在此处,方便些。”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黄掌柜大步上前,落座后,凭着记忆写了几个名字。
正望着不远处回忆时,忽目光落在桌面的人像上。
“咦,这……这不是?”
“你认识?”黄寻江掩饰不住的激动。
黄掌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许是看错了。敢问你这画上是何人啊?”
“哎,我就说是她做梦呢。方才忘了收起了,抱歉。是一老妇人,非说十三年前曾在徽州城外被此人救了一命,如今自己也有了些积蓄,无儿无女命不长矣,希望官府能替她找到此人,她必将家产尽数拿给此人,还他当年救命之恩。”
柳凤继续摇头称赞,“佩服。”
只见黄掌柜的眼珠子转了能有十来圈,忽放下笔拦下黄知州收起画像的手,“给我再看看,想了想还是觉得眼熟。”
“我就说眼熟,这不是我们家王平王师傅年轻的时候吗?”
“王平?”黄知州做了个宽大身形的动作,“你确定?”
“嗐,当然确定。我爹当时将他带回府时,我也能记事儿了。”
“时间也对得上,王师傅就是十三年前来的徽州。”
黄寻江高兴极了,说道:“哎呀,真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这时间可真不饶人。”
“谁说不是呢,可你别看他如今这副模样,年轻的时候,可是个一等一的俊秀小生,不然我爹为何要留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在府上,就是看中了他的长相。”
“不一定吧?王师傅那手艺,我到现在还回味着。黄老爷肯定是被他那一手好菜给折服了。”
黄掌柜摆摆手,“哪儿呢,王师傅那时候压根就不会做菜。虽然干活儿麻利,砌个墙搬个砖垫个瓦什么的,难不倒他,可做饭还真不会。后来我爹就有些后悔了,这么个好看的,老在外头干些活晃悠,被我母亲、姨娘,还有那些个年轻的丫鬟看见了,咂摸出点不对来,便给他换去了厨房。除了厨房那帮老妈子,谁也见不着。”
“王师傅聪明,竟很快就学会了,后来做得比家里的老人还好吃,在我们家一干就是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