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破晓(161)
“先帝发觉不对劲,是有一日喝茶水时,发觉茶水的味道古怪。一查,原来哪里是因为与处子交合而精神百倍,分明是温宁在先帝每日的茶水中下了药。可是药三分毒,这药万万不可长期服用,不仅会透支体力,久而久之,有了耐药性,药效便会减弱。”
“温宁给先帝下的药越来越多,多到药味掩盖了茶水的味道,可是效果却越来越弱。”
“先帝大怒,将温宁也打入大牢。”
“可过了半个月,天牢传来消息,温宁和薛得信越狱逃跑了。”
“又过了半个月,传来薛家灭门的消息。”
“真的太惨了。薛庞死后,家中没有了主心骨,只剩下个老夫人,还有薛庞的一妻一妾和几个小儿。就是这样,老天还不放过他们。我听说,当时薛府最小的那个孩子,才四岁。”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啊……”
柳凤皱着眉听着,忙问道:“是谁杀的?”
黄寻江摇摇头,“不知道,官府都没有查出来。当时有个传闻,说这个四岁的幺儿,是个克星,出生的时候,正好赶上薛将军兵败罢官气绝,克死了自己的父亲。长到四岁,不好好在家待着,偏偏要出门招惹,惹谁不好,惹了一个山匪,害得整个薛府被血洗,无一人生还。”
克星?
四岁幺儿?
临州府?
薛?
柳凤忽觉脑袋一阵嗡嗡响,心脏似乎停了一拍。
她猛地转身看向一旁的薛誉。
薛誉低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似乎是感受到一旁柳凤灼热的目光,薛誉动了动
僵硬的脑袋,缓缓转过去。
四目相对。
尽管他在忍,可柳凤还是看到了那双泛红的眼睛。
真的是他。
薛誉便是薛庞薛将军的儿子。
难怪当初先帝驾崩的消息传来时,薛誉发出了莫名的轻笑声。
那个真正害死他父亲的罪魁祸首,终于死了。
难怪当初在昌州,那帮书生说到薛庞平反的时候,薛誉情绪低落,先行回了府。
因为想起了那死在自己出生后的父亲,想到了死在自己四岁时的家人。
难怪方才说到薛得信,薛誉有些激动,指责他是滥杀无辜之人。
只因那是他父亲的旧部下,行差踏错,毁的是薛家军的名节。
如今一一想去,都有了答案。
即使普通人家,灭门惨案也是大案。
可堂堂将军府,虽然没落了,这等大案要案竟然没有人查出真凶?
真的是山匪杀的吗?
又或者说,薛誉四岁时见到的山匪是真的山匪吗?
柳凤不信。
不仅她不信,黄寻江和杨克礼也都不信。
可惜的是,他们三个人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杨克礼又忍不住大骂了一句“放他娘的屁”。
“简直是无稽之谈,杀千刀的山匪屠了满门,不去抓山匪,却在那编排一个四岁小儿。”
黄寻江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传闻荒唐。我听说,当年官府有去查,可是始终没查到那个嗜血山匪,也就不了了之了。要我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山匪,还是应当信另一个坊间传闻,这事儿,是薛得信和温宁干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是今日杨克礼第三次骂人了。
这些话从一个和蔼文官口中说出来,柳凤却没有觉得突兀刺耳,反而觉得有些可爱的真性情。
黄寻江这回倒是被吓了一跳。
杨克礼站起身,朝着黄寻江指指点点,“他薛得信就不是个忘恩负义的,薛庞于他有恩,他为何要杀薛庞全家?”
薛庞于薛得信有恩不假,这朝堂之人都懂,可,“你怎么看出来他薛得信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你不过于他交手了一回。”
黄寻江问道。
“当年若不是因为他的兄弟溺死在湖中,他悲痛欲绝,我也不能够找到杀死他的机会。就凭这个,薛得信此人定不是个背信弃义的。”
“可他与温宁一起脱了狱,还一起在鄱阳湖打起了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杨克礼摆摆手,“我不与你吵,薛得信定有他自己的考虑和苦衷。至于薛府灭门一案,在临州府也是陈年旧案,自然有皇城司的人去查,你我静待真相。”
黄寻江衣袖一甩头一偏,“我也懒得与你吵。”
柳凤呵呵讪笑着,这两活宝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她悄悄将薛誉挡在身后,小心翼翼问道:“敢问二位大人,今日温宁溺死一案,还有其他重要信息需要提供给我的吗?”
温宁的尸体验好后,已经被人装好带去了提刑司的冰窖。
而船只,柳凤已经检查过,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它的四周被拦了起来,日夜有人把守着。